姬长乐靠在门框上，听完谢不归的话，愣了三秒
随即笑出声
“崔黑子死了”
谢不归点头
“死在哪儿”
“后山，离你被挖灵根那地方不远”
姬长乐挑眉
这是故意的
杀完人，扔在那儿，就是等她去看
“怎么死的”
谢不归沉默片刻
“一剑封喉”
“剑法很快，快到崔黑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姬长乐问
“比你呢”
谢不归想都没想
“比我快”
姬长乐是真愣住了
谢不归的剑她见过
快、准、狠
虽然人狗了点，但剑是真厉害
比他快？
那得是什么境界？
“元婴”
谢不归摇头
“不止”
“那股剑意，起码化神”
姬长乐不说话了
化神期
整个青云宗就一个化神——掌门方青山
可方青山她见过，没那股杀气
谢不归开口
“不是宗门的人”
“外面来的”
姬长乐追问
“冲玉佩来的”
“应该是”
“那为什么杀了崔黑子？他不是自己人吗”
谢不归看向姬长乐
“你刚才说，抢生意的”
“什么意思”
“崔黑子是柳如是的人，想要玉佩，正常”
“但有人杀了他，留话说玉佩是他的——”
“说明什么”
谢不归皱起眉
“两拨人”
姬长乐点头
“一拨是柳如是的旧部，想拿回主人的遗物”
“另一拨……”
她顿了顿
“另一拨，想要玉佩，但不想要柳如是的人”
“所以杀了崔黑子，既抢玉佩，又灭口”
谢不归脸色一变
“你是说——”
姬长乐看着他
“你当年杀柳如是的时候，确定杀干净了”
谢不归沉默
良久，才开口
“柳如是身边，有十三个人”
“我杀了十二个”
“崔黑子是最后一个”
“那这第十四个，哪来的”
谢不归没说话
小满在旁边听得脸发白，缩在门后不敢出声
姬长乐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人家都找上门了，等着呗”
谢不归看着她
“你不怕”
姬长乐笑了
“怕什么”
“怕死”
“怕死我就不穿越了”
她拍了拍谢不归的肩膀
“走了，补觉去”
“有事再叫我”
说完转身进屋，关了门
谢不归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小满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谢不归忽然扭头看她
“你叫什么”
小满吓了一跳
“我、我叫小满……”
谢不归点点头
“照顾好你师姐”
说完转身就走
小满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师姐？
师姐需要她照顾？
姬长乐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脑子清醒了，开始捋这两天的事
穿越
被挖灵根
天品雷灵根
混沌空间
雷劫当充电宝
柳如烟
谢不归
柳如是
崔黑子
还有那个杀崔黑子的人
线索一大堆，就是串不起来
她翻了个身
算了，先吃饭
爬起来推开门，外面飘来香味
小满蹲在厨房门口，守着小炉子，炉子上炖着东西
看见姬长乐出来，小满赶紧站起来
“师姐，你醒了？饿不饿？我炖了粥……”
姬长乐走过去，低头看炉子
一锅白粥，飘着几片菜叶，还有几块不知什么肉
“哪来的肉”
小满小声说
“是、是早上谢师兄带来的……”
姬长乐挑眉
谢不归？
还带肉？
她蹲下来，舀了一口
嗯，还行
就是有点淡
小满紧张地看着她
“师姐，好吃吗”
姬长乐点点头
“不错”
小满眼眶一下子红了
“师姐，我、我第一次做饭……”
姬长乐愣了一下
“第一次”
小满点头，眼泪啪嗒掉
“我怕师姐饿着，就、就试着做了一下……”
姬长乐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多做几次，就好吃了”
小满用力点头
“嗯”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姬长乐坐在天井里，抬头看天
今晚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没有乌云
她盯着那片天，忽然开口
“喂，在吗”
没人回答
她又说
“我知道你在”
“出来聊聊”
还是没人回应
姬长乐笑了
“行，装死是吧”
“下次我挨雷劈，不充电了，躲着走”
话音刚落，天上飘来一片云
巴掌大，正好飘在她头顶
姬长乐抬头看云
“来了”
云没动
姬长乐追问
“那个杀崔黑子的人，是谁”
云还是没动
“不能说”
她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那人冲我来的，还是冲玉佩来的”
云沉默一会儿，慢慢飘走
飘到院子外面，停了一下
姬长乐顺着看过去
那是后山的方向
她眯起眼睛
后山？
又是后山？
云飘走了
姬长乐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小满从屋里探出头
“师姐”
姬长乐摆摆手
“没事，你睡吧”
小满缩回去
姬长乐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小满趴在窗户上，正看着她
姬长乐冲她挥挥手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小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点点头
姬长乐往后山走
月光很亮，山路看得清楚
她一边走一边想
后山这地方，她穿过来第一天就在这儿
被挖灵根
挨雷劈
崔黑子死在这儿
现在那片云又指这儿
那儿到底有什么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
那片林子
那棵老槐树
还有——
她站住了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穿一身白衣服，头发披着，月光照在身上，跟鬼似的
姬长乐停下脚步
“谁”
那人转过身来
一张脸，很年轻，很漂亮
眉眼之间，有点眼熟
姬长乐盯着看了三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柳如烟”
那人笑了
“不是”
姬长乐愣住
不是柳如烟？
那谁？
那人往前走一步，月光照在脸上，清清楚楚
姬长乐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这张脸，跟柳如烟有七分像
但比柳如烟更冷，更狠，更——像死人
那人开口
“我叫柳如是”
“你没死”
姬长乐脱口而出
柳如是笑了，笑得很轻
“死了”
“但又活了”
姬长乐脑子嗡嗡的
死了？
又活了？
什么玩意儿
柳如是看着她
“那块玉佩，是我的”
“还我”
姬长乐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玉佩还在
她看着柳如是
“你是人是鬼”
柳如是说
“你说呢”
姬长乐想了想
“鬼”
柳如是笑了
“差不多”
她往前走一步
姬长乐往后退一步
柳如是说
“别怕”
“我不杀你”
姬长乐问
“那你来干嘛”
柳如是看着她，月光照在脸上，惨白惨白
一字一句说
“我来谢谢你”
姬长乐愣住
“谢我”
柳如是点头
“谢谢你，让我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