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乐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女鬼柳如是。柳如是也死死盯着姬长乐。
“怎么借。”姬长乐开口。“你放松，我进去。”柳如是道。
姬长乐眉头皱起，这话听着别扭。但没多话。姬长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松开紧绷的肩。
凉意从玉佩里钻出来，顺着姬长乐的手臂往上爬。透心的冷。姬长乐打了个哆嗦。
凉意钻进姬长乐的脑海。姬长乐眼前一黑，再睁眼，姬长乐站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四周空无一物。
柳如是就站在姬长乐面前。姬长乐低头看自己，再抬眼看向柳如是。
“这是哪儿？”“你脑子里。”柳如是道。
姬长乐愣住。“我脑子里？”“你的识海。”柳如是点头。“比我想的大。”姬长乐扫了一圈四周，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大？屁大点地方。柳如是忽然看向远处。“那是什么？”姬长乐顺着视线望去。远处飘着一团光，紫色的光，不停闪烁。
是雷光。“那是我的灵根。”姬长乐道。
柳如是瞳孔骤缩。“天品雷灵根。”
姬长乐点头。柳如是沉默片刻，“难怪你能挨雷劈。”姬长乐笑了。
“还行吧。”柳如是又看向另一侧。那边也有一团光。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
柳如是眉头紧锁。“那是什么。”姬长乐瞥了一眼。“空间。”柳如是怔住。“空间!”“混沌空间？！”
姬长乐点头。柳如是彻底沉默。
良久，柳如是开口。“你到底是谁。”
姬长乐笑。“姬长乐。“青云宗外门弟子。”“现在是你的房东。”
柳如是望着姬长乐。目光复杂。
“行了，别看了。”姬长乐道。
“你进来干嘛。”柳如是回神。
“借你的身体，去找一个人。”
“谁。”姬长乐问。
“我师父。”柳如是道。
姬长乐愣住，“你还有师父。”
柳如是点头，“我师父叫无念。”
“化神巅峰。”“整个修仙界，能打过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找他干嘛。”姬长乐道。
柳如是盯着姬长乐。“让他帮我重塑肉身。”
姬长乐瞬间明白，借身寻人，寻人塑身。
“三天。”柳如是道。“三天之内，我找到师父，让他帮我重塑肉身。”“三天之后，我把身体还你。”
姬长乐思索片刻。“三天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柳如是道。“找到你师父之后，让他教我修炼。”
姬长乐道。柳如是愣住。“就这。”
姬长乐点头。“就这。”
柳如是看着姬长乐。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聪明。”
“少拍马屁。”姬长乐道。
“走吧。”姬长乐闭上眼。
再睁眼时，姬长乐已经回到林子。
感觉全然不对。
身体轻飘飘的。姬长乐低头。姬长乐飘在半空。
旁边站着另一个姬长乐。
是柳如是占着姬长乐的身体。
柳如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柳如是抬眼看向飘在半空的姬长乐。
“感觉不错。”
“别废话，快走。”姬长乐道。
柳如是笑了。“行。”
柳如是转身要走。
却忽然停住。
柳如是扭头看向林子深处。
姬长乐顺着望去。
林子里走出一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柳如是。盯着姬长乐的身体。姬长乐瞬间认出。是白七。
柳如是也认出。柳如是笑了。“来了。”
白七手掌按在剑柄上。
“想杀我。”柳如是道。
白七剑鞘脱离。剑光一闪。直刺柳如是。
柳如是站在原地不动。柳如是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白七瞳孔骤缩。柳如是笑了。“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
白七用力抽剑。剑身纹丝不动。柳如是手指一扭。长剑应声断裂。白七连退三步。
白七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你杀崔黑子的时候，用的这把剑。”柳如是道。
白七抬眼看向柳如是。
“你知道了。”柳如是点头。
“知道了。”白七沉默片刻。
白七忽然笑了。“知道又怎样。”
“你现在不过是残魂一缕。”
“借别人的身体，能撑多久。”
“杀你，够了。”
柳如是道。
白七往后退一步。
柳如是往前一步。
白七再退一步。
柳如是步步紧逼。
柳如是走到白七面前。
柳如是低头俯视白七。
“当年，我养你的时候。”
“你说什么来着。”
“说这辈子，只认我一个主人。”
白七脸色发白。
“后来呢。”
柳如是继续道。
“我死了。”
“你活着。”
“你杀了阿蘅，嫁祸给我。”
“杀了崔黑子，抢我的玉佩。”
“现在，又想杀我。”
白七张了张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如是抬手。
柳如是掐住白七的脖子。
柳如是将白七整个人提起。
白七双脚离地。
白七拼命挣扎。
柳如是盯着白七。
“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养了你这条狗。”
柳如是手掌用力。
咔嚓一声。
白七脖颈断裂。
白七的尸体砸在地上。
柳如是低头看了三秒。
柳如是转身就走。
姬长乐飘在半空。
姬长乐看着这一幕。
姬长乐半天没出声。
柳如是走了几步。
柳如是回头看向姬长乐。
“愣着干嘛。”
“走了。”
姬长乐回过神。
姬长乐飘了过去。
“柳如是杀了白七。”
柳如是点头。
“就这么杀了。”
姬长乐道。
“不然呢。”
柳如是道。
姬长乐沉默。
“怎么。”
柳如是看向姬长乐。
“心疼。”
姬长乐摇头。
“不是。”
“就是觉得。”
姬长乐顿了顿。
“柳如是下手挺狠。”
柳如是笑了。
“狠。”
“你知道白七当年怎么杀阿蘅的吗。”
“一剑一剑，捅了三十七刀。”
“最后一刀，才捅心脏。”
“让阿蘅看着谢不归在诛仙台上站三天。”
“让阿蘅以为谢不归背叛了她。”
“让阿蘅带着恨死。”
姬长乐彻底沉默。
“我杀白七，只拧了一下脖子。”
柳如是道。
“便宜他了。”
姬长乐没再说话。
两人走出林子。
月光洒在路面。
柳如是走在前面。
姬长乐飘在旁边。
走了许久。
姬长乐忽然开口。
“柳如是。”
柳如是嗯了一声。
“柳如是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姬长乐道。
柳如是脚步顿了一下。
柳如是没回答。
柳如是继续往前走。
姬长乐没再追问。
月亮悬在天边。
两道身影，一实一虚。
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