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东遥走出医务室，在走廊里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
他得找苏清鸢谈谈。
但当他走到舰桥，看到那个正站在舷窗前发呆的身影时，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又说不出口了。
苏清鸢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颗淡红色的行星。她的背影看起来确实比一周前瘦了一些，肩膀微微耷拉着，透着一股疲惫。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然后她看到了梓东遥。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夜空中最灿烂的星辰。她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醒了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哽咽，“醒了就好。”
梓东遥被她搂着，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那些话，以后再说吧。
三天后，霜月号和梓东遥各自完成了任务，启程返回177支部行星。
赤鸢星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淡红色的光点，消失在星海之中。防护区已经移交给矿企，察打设施正常运行，山巨人和洞穴巨人的尸体被联邦的研究机构收走，机器守卫的碎片也被工程队收集起来——据说那是某种古代文明的遗物，价值连城。
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赤鸢星的任务结束了。
回到支部行星后，梓东遥有一天的休整时间。
他把自己关在舰长室里，打开加密通讯频道，联系了梅度。
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帅大叔出现在画面里。他依然是那副嬉皮士的打扮，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
“哟，”他看到梓东遥，咧嘴一笑，“醒了？”
梓东遥愣了一下:“师傅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知道，”梅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吞了希洛水晶嘛。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层的试炼。”
梓东遥沉默了。
试炼。
这个词，他从梅度嘴里听到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跟自己有关。
“师傅，”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懒洋洋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梅度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坐直了身体，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放到桌上。那张帅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很多。”他说，“但现在，你可以知道了。”
梓东遥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参加的是希洛教团的尊主试炼。”梅度开门见山。
希洛教团。
梓东遥在水晶骑士团修习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导师菲利普在一次课上偶然提到的——一个早已灭绝的邪恶教团，由堕落的水晶大师在四百年前创立，巅峰时期曾拥有数万名成员，势力遍及银河系各个角落。他们追求力量超越和永生，行事极端，手段残忍，最终在两百年前被水晶骑士团联合联邦军队剿灭。
这是官方的说法。
“希洛教团并没有灭绝，”梅度缓缓说道，“人家在某处混得好好的，并且一直在进行尊主试炼。”
梓东遥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记得寰海星吗？”梅度问。
梓东遥当然记得。
六年前，那颗边缘星域的行星在一次泰坦族的突袭中化为废墟。十岁的他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十几具泰坦族的尸体，而梅度从天而降，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那不是泰坦族的突袭，”梅度说，“那是希洛教团的一位尊主在进行试炼时导致的力量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