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承天道场外围早早便聚满了人群。但与昨日擂台上的刀光剑影不同,今日的焦点,是皇城东北角的凝晖苑——四象论道文斗“医”项,将在此处正式展开。
辰时三刻,三十二位晋级选手在引导官的带领下,再次踏入凝晖苑。
今日的苑中比昨日更加戒备森严,除了明处的守卫,更有不少气息深沉的身影隐于暗处。秦垣和孙有为走在队伍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百草园中央,已搭建起一座临时的高台。台上端坐着三位评审:太医院院正周济民,白云观云雷子道长,以及一位自称“许淳”的民间圣手。
三人身后,还站着数名太医院医正和白云观弟子,负责记录与协助。
云雷子起身,声音清朗地宣布今日比试规则:
“文斗‘医’项,共分三场。第一场,‘辨材识药’。每位选手需在半个时辰内,从百味混杂的药材中,准确辨识出三十味指定药材,并写出其性味归经、主治功效及禁忌。正确数量多者胜,若正确数相同,则用时短者胜。本场淘汰四人。”
“第二场,‘悬丝诊脉’。选手需以悬丝之法,为三位匿名病患诊脉,并写出诊断结论与治疗方案。由三位评审共同评判其诊断准确性与方案可行性。本场淘汰四人。”
“第三场,‘符药解厄’。选手需现场抽取一道‘疑难杂症’或‘邪祟侵体’的题目,并在规定时间内,以自备药材、符箓及术法,提出并演示解决之法。本场决出最终胜者,晋级决赛三十二强排名。”
规则简明,却层层递进,全面考验选手的医药功底、诊断能力及应变手段。
第一场辨材,很快开始。
选手们依次上前,面对百味混杂的药材,或凝神分辨,或快速书写。秦垣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药材中,混杂了不少偏门阴毒之物。但大部分选手似乎对此并不熟悉,不少人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其中两位选手,来自民间法脉的弟子,卫忠、张菁修为平平,此前并无亮眼表现。
但此刻在辨材场上,两人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水平。
卫忠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面对那些阴毒药材时,明显露出茫然之色,犹豫许久,才胡乱写下几个名称,显然是靠猜。
反观张菁,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身着南疆某小派的服饰,却对那些偏门药材如数家珍,甚至能准确写出其禁忌与解法,引得台上三位评审频频点头。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张菁以辨识正确二十八味、用时一炷香的成绩,轻松晋级下一轮。
而卫忠仅正确十八味,惨遭淘汰。
卫忠下台时面色灰败,低声嘟囔:“那些毒物,我见都没见过……”却被身旁的同门拉走。
第二场悬丝诊脉,更是将差距拉大。张菁再次展现出惊人的诊断能力,三根悬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她不仅能准确说出病患的症状,甚至能点出一些连病患自己都未注意的隐疾。而卫忠虽然侥幸通过第一轮,但在诊脉环节彻底露怯,诊断结论漏洞百出,最终被淘汰出局。
至此,三十二强已淘汰八人,剩余二十四人将进入第三场“符药解厄”。
午时休赛一个时辰。选手们被安排在凝晖苑侧殿休息用膳。
秦垣与孙有为寻了个僻静角落,正要商议下午的对策,却见冯剑、李天澜等人匆匆赶来。他们以镇灵司协理身份进入苑中,面色凝重。
“秦兄,孙老,有变。”李天澜压低声音,“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下午的‘符药解厄’环节,题目极可能与‘邪祟侵体’有关,而且……许淳有问题!”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那位许淳身份古怪,可能会在评判时,对某些选手的诊断进行‘特殊点评’,借此接近并探查他们。我们怀疑,他是在筛选适合做‘药引’的目标。”
秦垣也道:“医道我们不精通,如果危险,医斗环节我们不参加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我去。”
众人转头,只见苏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一双大眼睛满是坚定。
“苏子?”冯剑一愣。
苏子挺了挺胸,认真道:“医道,非我去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苏子虽然医术惊人,只是让她独自面对那个危险的许淳……
“不行。”任羽幽蹙眉,“太危险了。”
“任姐姐……”苏子拉住她的手,“如果察觉到危险,我就退出。而且秦道长和孙道长不也在附近吗?真有事,我会求援。”
傅江涛沉吟片刻,缓缓道:“苏子说得不无道理。我一个女性,未必会被许淳重点关注,可以从内部观察他的举动。而且苏子的家传医术确实不凡。”
于是,众人迅速商议:由傅江涛出面,以镇灵司名义为苏子补报参赛——好在文斗规则允许在第二轮结束后,若有选手因故退赛,可由同势力人员递补。
而那位卫忠刚刚淘汰,正好有空缺名额。傅江涛与云雷子道长沟通后,很快便办妥了手续。
下午未时三刻,第三场“符药解厄”正式开始。
二十四人依次上前,从签筒中抽取题目。
苏子则抽到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题目——“破解阴灵附体,安抚失魂之症”。
许淳的目光在苏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但很快便移开了,并未过多关注。
比试开始。
选手们各显神通,有的以符箓镇邪,有的以丹药调理,有的以针法疏导。
苏子则不慌不忙,先以一根银针刺入“病人”的百会穴。
所谓病人,实际是太医院准备的、以阵法模拟症状的傀儡。
苏子微微一笑,取出一张她自己绘制的安神符,贴在傀儡心口,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咒语后,她又从随身携带的小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迅速捣碎,调成膏状,敷在傀儡的太阳穴和涌泉穴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手法之娴熟,完全不似二十出头的少女。
约莫一炷香后,傀儡体内模拟的“阴灵附体”症状,竟然真的缓缓消散!监视傀儡状态的灵器上,那团代表邪祟的灰色雾气逐渐褪去,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