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拉练开始那日,真真见了那曼妙身姿和那绝美容颜,顾成烈便是日日难忘。
柳清湄身影每每现于眼前,这心里犹如抓心挠肝一般。可一旦想起她那无可挑剔的美貌,又看到自己这自多叹息的不堪,那表达心意的想头只得叹气放下。
趁着拉练刚散的时候,寻得孟氏兄弟赔了上日的不是,见兄弟二人并不在意,本有心想求二人出个主意,可还未讲出这话,二人便已言明了这等事的不能,只好不再提及。
顾成烈满脸丧气回到屋里,胡乱吃了两口饭,将门掩了,便躺倒床上,想着小憩片刻,可那思绪盘旋心中,实难以入睡。
也不知躺了多少时候,也不知翻来覆去多少次,最终爬下床来,坐于案前。
执笔蘸墨,想了个把时候,终下了笔,将自己心意表明。
天黑时分,信已写成,小心折好。
顾成烈唤过屋里小厮崇坚,道:“你去灵锋山走一趟,将这信送去给柳清湄。送去之后,你略等等,看她如何回复。”
崇坚看了看满地的纸团,道:“这一来一回必要不少时候,要不奴才先把这屋里收拾了。”
顾成烈道:“你先去送信吧,这些个东西,啥时候收拾都不打紧。”
崇坚将信接过,小心揣好,道:“晚饭已送了来,委屈公子了。”
顾成烈随便填了两口饭,咕噜了一壶水,不免的就去猜想柳清湄会是怎么个回复。
一时间,坐也心焦,站也心乱,来回踱步也是惴惴不安,既怕她应,又怕她拒,更怕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好容易崇坚回来,顾成烈忙赶上去,连忙问道:“信可送到了,她怎么回复的。”
看着崇坚脸色的不快,顾成烈心里头难免有些害怕。
崇坚道:“回公子,奴才没见着柳小姐本人,是她屋里的丫鬟灵妖接进去的。奴才在大门外等了半天,灵妖出来传了柳小姐的话,说要公子等着,柳小姐要好好想想。”
听了这话,顾成烈心里着实凉得透透的。
次日拉练,顾成烈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怎么练下来的,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吃了几顿饭。
天黑时候,又修书一封,遣崇坚送去,结果一如昨日。
三日,天将暮时,崇坚慌忙进屋,道:“公子,柳小姐遣人送信来了……”
顾成烈听得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也等不及崇坚将话讲完,急忙道:“送的什么信?”
崇坚道:“公子的信,我怎知道写的是什么?”
顾成烈一时回过神来,道:“送信的人呢?”
崇坚道:“灵妖送来的。她说要公子好生准备准备,具体的都在信里了。”
顾成烈忙将信拆开,前前后后读了好几遍。
信中有道,今夜于白石亭一见。见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那高兴劲属实难藏,匆忙吃了饭,好生收拾打扮了一番,日落之后,提了一盏灯,出门下山去了。
两山西侧,有一片连在一起的树林,林中建有几座小亭,这白石亭便是其中一座,因所用石材雪白如玉,因此得名。
此亭位于最西端,建于双生树下,并肩山前,因地处偏远,少有人来,又山树遮挡,夜间更是寂静。
顾成烈入至亭中,只其一人,便随意靠着栏杆坐了。
待至月悬东南,还未见着人来,顾成烈心里头难免有些着急,便提了灯笼,站于亭外,往来时之路张望。
也不知张望了几次,见着一盏灯笼,于夜色中穿林而来。
待灯光近前,果是柳清湄,顾成烈忙喜得迎了上去。
柳清湄穿一件红纱抹胸裙,外套一件薄纱斗篷,精心挽起头发,不着环饰,款款而来。
见着顾成烈,也不打眼去瞧,直接入至亭中,将灯笼小心放在条凳之上,自己也安稳坐下。
顾成烈琢磨了半天字句,刚要开口,却被柳清湄抢了先。
柳清湄道:“坐吧,别傻站着。”
顾成烈只得应了一声,将灯笼小心放下,坐了。
柳清湄婀娜依旧,面色却冷。
柳清湄道:“你知道我为何约你这里相见?”
顾成烈一头雾水,道:“不知道。”
柳清湄道:“你们男人家最重颜面。山上人多,我若直接挑明了,怕你面子挂不住。明白?”
顾成烈心下已然明了,柳清湄已完全拒绝了自己,心一下子便死了。
顾成烈道:“好歹告诉我因由,我来日死了也死得明白。”
柳清湄道:“我本女儿,比不得你们男子,有那数十年的时光可好生择取。短短几年的美好光景,择夫自然要慎之又慎。一朝不甚,一世不安。虽入修行一脉,谁又能远离了这市井凡俗呢。哪怕来日真能立得一番事业声名,又有何用,还不是依旧因为女儿之身,被旁人指指点点。国君也是女儿,初登基之时,不也少不了臣民议论纷纷,更何况我等小民。既择来日,定不能被人背后议论。”
柳清湄冷眼瞧了一眼,款款讲道:“我若择夫,条件有四,世无完人,有一完美便是知足。一,容不落俗,可与我相配;二,家境优渥,不敢高攀士族大家,更不选那贫户贱民,不入男子纷争,专心掌管内宅,足矣;三,若是两情相悦,余者尽可抛。此三你可有其一?”
顾成烈道:“我家里也算富足。”
柳清湄道:“你本旁支庶出,今日尚可自言无忧,那来日呢。你家内家产尽被你嫡出弟兄分去,你又有留得几分?你虽是个有志气的,敢自己出来闯荡一番,可到了那个时日,你又如何保证真能有所成就?”
顾成烈道:“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柳清湄道:“可我没有。”
顾成烈道:“所以,你便瞧中了孟家兄弟。”
柳清湄道:“确切说,是孟家长兄。虽是商人出身,我家也不算大家,门户也算相配;家有产业,不愁银钱,与我家也算相平。更重要的,我看得中他,他现虽对我无意,可凭我样貌,总能打动他。”
顾成烈灰心地垂下了头。
忽惊得想起什么,顾成烈猛立起身,道:“条件有四,还有一个呢?”
柳清湄轻笑道:“那个你更没有,说出来,只怕你自己丢了自己的颜面。”
“说给我听,”顾成烈声音渐渐低下去,“要是我有呢。”
“四有其一,你若真有,应了你倒也无妨,”柳清湄话锋一转,道,“你若没有,可是自受侮辱,可怨不得我。”
顾成烈急道:“你好歹讲出来。”
柳清湄幽幽道:“我虽是女儿,一日劳累,入了夜,自然要好好消消乏。你能吗?”
顾成烈一时没能回过味来,待想明白此话意思,急忙道:“我能的。”
柳清湄缓缓站起身,身姿摇曳,走至顾成烈跟前,一手搭于顾成烈肩上,双目微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是吗?”
随着这两字出口,另一手,直向顾成烈两腿之间抓去。
顾成烈一时吃痛,道:“你多少轻些。”
柳清湄轻笑一声:“我本以为你是唬我,没想到竟这般扎实硬朗,才稍一碰触,就教人手底发沉。”
说着,指尖轻落,顺着他腰腹线条向上,落至脐间,指腹轻碾,五指错落拂过,媚眼如丝,道:“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若是中看不中用,倒不如没有的好。”
顾成烈咽了咽口水,道:“你且放心。”
柳清湄媚中带厉,道:“那今便考你一考,若是考得过,我便应你。”
顾成烈道:“考我?怎生考法?”
柳清湄伸手于顾成烈身前一扯,将其外衣扯开,随即身形一转,将外袍褪下,铺在地上,顺势躺于其上,抬手勾起手指,引其过来,道:“你家中既有些财气,如何不懂风月。”
顾成烈扑下身去,心口不禁砰砰直跳,道:“那我可放肆了。”
柳清湄媚眼轻佻,道:“若是你考试不过,可别怪我让你后继无人。”
顾成烈解去衣衫,俯身相迎,柳清湄一声轻吟落于夜色,两人缠作一处。
月光洒落化作帘帐,夜虫奏鸣织成乐章。
她唇齿轻佻,试他情浓;他俯身相贴,展他心意。
她眉梢微蹙,嗔他急切;他沉身稳势,护她周全。
她星眸半睁,惊他情烈;他拥肩轻哄,温他眉眼。
她娇喘浅浅,醉他温柔;他贴耳低语,诉他情深。
她软腰轻偎,知他妥帖;他扣腰轻揽,惜她意重。
直至月色正中,云收雨歇,余韵绕梁。
顾成烈弓起身子,翻倒一旁,喘着粗气,看向柳清湄;
柳清湄收了收散去的力气,平复下呼吸,身形蜿蜒,侧过身来,满眼娇媚,看着顾成烈。
顾成烈道:“如何?”
柳清湄双颊绯红,双唇嘟起,娇声道:“女儿之家,如何讲得那般轻浮之语。”
说着,指尖顺着他肩颈滑下,拂过胸腹,落至腰侧,轻轻捻了捻。
顾成烈道:“白日拉练耗费太多力气,属实抱歉。”
柳清湄轻柔道:“无妨。”
顾成烈道:“你可答应了。”
柳清湄道:“你就这般急?”
顾成烈道:“不是我急,是我心里没底,我也害怕。”
柳清湄严厉道:“你所谓真心,莫不是就是为了这片刻欢愉。”
顾成烈急道:“不是的。自那日遥遥一见,我一心便在你身上。如今就只差你一句话了,如何不急。”
柳清湄道:“女子寻夫,不过寻个依仗,容我思虑一两日。你我两家本就不同,来日婚事,必有磋磨,好歹提前思量思量。你也好生思量思量,若终被长辈所阻,那你我这些年的情分,岂不是白费了。等我考虑清楚,便派灵妖送你予你。可好。”
顾成烈道了声好。
柳清湄抬腿,搭在顾成烈腿上,指尖轻轻缠绕着那软绵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