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死寂像块湿冷的破布，死死裹着每个人的喉咙。

百姓们瘫在地上，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连哭都没力气了。

我没再看他们 —— 救不了，也没空救。

眼下只有一条路：追死气。

顺着那股钻心的腐朽味，找到源头，才能知道这些死物到底想干什么。

我转身扎进青冥山，刚没入树影，一股寒意就顺着领口钻进去。

不是风的冷，是死气。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往骨头里钻，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臭。

我停下脚步，闭眼凝神。

鼻尖嗅着，指尖捻着 —— 这死气不是散的，是有轨迹的！

像条无形的黑蛇，从山深处蜿蜒出来，缠上镇口的家畜，再顺着风往山里缩回去。

“找到了。”

我睁眼，眼底凝起冷光。

脚尖一点，身形如箭，顺着死气轨迹往山里扎。

越往深处，黑雾越浓。

能见度只剩三五米，树影张牙舞爪，像无数只抓人的手。

死气密度翻倍，空气都变得粘稠，吸一口就像吞了口烂泥。

跑了约莫半炷香，前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立刻收了脚步，矮身躲在一棵粗壮大树后，探头望去。

空地上，一头巨大的黑熊正跟三只 “东西” 缠斗。

那东西不是兽，是丧尸！

浑身发黑干瘪，皮贴骨头，眼白翻得像死鱼，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獠牙，嘴角挂着黏糊糊的黑涎。

动作僵硬，但迅猛得离谱—— 抓一下就带起破风，比镇上的壮汉快两倍！

但黑熊更猛！

巴掌大的熊掌拍出去，“嘭” 的一声，直接把一只丧尸拍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树干都晃了晃。

那丧尸摔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断了两根骨头，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扑！

“有意思。”

我挑眉 —— 这丧尸战力比我想的高，但也没高到离谱。

比普通凡人强点，有限，有限。

黑熊显然也发现了这玩意儿 “打不死”，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另外两只丧尸抓住机会，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死咬住黑熊的脖子、肩膀！

“撕拉！”

一块块血肉被撕下来，黑熊疼得嘶吼，熊掌乱拍，却总拍空。

更要命的是 ——黑涎！

丧尸嘴角的黑涎沾在黑熊的伤口上，瞬间渗进去，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黑熊的动作开始变慢，眼神慢慢变得发直，原本棕黑的皮毛下，隐隐透出一层死气。

“这是丧尸毒。”

我心里一沉 —— 这才是最狠的。

不是力，是毒。

会慢慢抽走魂，把活人变成丧尸。

黑熊嘶吼着，想甩下身上的丧尸，却甩不掉。

每挣扎一下，伤口就多渗一点黑血，死气就缠得更紧。

它的嘶吼从愤怒，变成虚弱，再到…… 麻木。

几分钟后。

黑熊停止了挣扎。

僵在原地，脑袋缓缓转过来，眼白翻起，原本凶猛的气息，瞬间变得死寂。

它，也变成了丧尸熊。

三只丧尸围着丧尸熊，开始啃食。

吃得贪婪，吃得疯狂，黑涎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看得皱眉 ——

丧尸战力弱，架不住多，还带着毒。

一旦缠上，就甩不掉，最后只会被拖成同类。

正想着，丧尸熊突然抬起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嘶吼。

那三只丧尸也瞬间停了啃食，齐刷刷转头，浑浊的眼睛 “看” 向我 —— 虽然没瞳孔，却像能锁定气息。

“吼！”

三只丧尸同时嘶吼，僵硬却迅猛地扑过来！

我没硬刚。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

我还记得上一次 —— 全盛时期，面对大批丧尸，我被缠得重伤，差点栽在青冥山。

现在虽然恢复了八九成，但也没必要跟一群不死的东西死磕。

我要找的是源头，不是来送人头的。

我身形一滑，像影子一样绕到树后，避开扑击，同时一脚踹在一只丧尸的膝盖弯。

“咔嚓” 一声，丧尸跪倒，我顺势抬手，一掌拍在它后脑勺 ——

没打爆，只是让它晃了晃。

够了。

我要的是脱身，不是清场。

另外两只丧尸扑空，转身再冲。

我已经窜出十几米，钻进另一片树影里，连头都没回。

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了。

我松了口气，脚步却没停，依旧顺着死气轨迹往深处走。

路上，丧尸越来越多。

不是三五只，是一群群。

路边草丛里，藏着两三只；树杈上，挂着两三只（显然是死后被挂上去的）；更远的空地上，甚至有十几只挤在一起，啃食着一头野猪的尸体。

它们都有个共同点 ——

战力略强于凡人，不怕疼，怕火（偶尔有几只怕烟），核心弱点在脑袋，但只要没被打爆，就会爬起来继续冲。

而且，数量太多了。

我扫了一眼，光是这片区域，就至少有上百只。

我只能绕着走。

遇到落单的，就悄悄摸过去，一拳拍爆脑袋，解决掉，避免惊动群体。

遇到成群的，就绕路。

绝不恋战。

上一次的教训，刻在骨子里 ——

全盛时期，大批丧尸都能把我打成重伤，现在我虽然恢复，但也没必要冒险。

我是来追踪源头，不是来刷怪的。

死气轨迹越来越清晰，像一条被踩出来的路，越往山深处，黑雾越浓，死气越重，连草木都开始枯萎 ——

树叶发黑，茎秆腐烂，踩上去就碎成黑渣。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

我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矮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底部，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没有一块空地，没有一丝活气。

它们或坐、或躺、或啃食、或游荡，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

嘶吼声、啃食声、骨头断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我粗略数了一下 ——

至少上千只！

有普通的人形丧尸，穿着破烂的衣服，是凡人；

有体型更大的丧尸兽，黑熊、野猪、狼，甚至还有几头鹿，都变成了失魂的丧尸，比普通丧尸更强，更凶；

还有一些，身上裹着厚厚的死气，隐隐能看到轮廓，应该是更高级的丧尸。

山谷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台，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上面隐隐有黑气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股威压，比所有丧尸加起来都强 ——

是首领的气息！

我躲在山谷上方的崖壁后，心脏猛地一跳。

上千只丧尸！

还有一只疑似首领的存在！

我要是冲下去，就算是全盛时期，也得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上一次的重伤，还历历在目 ——

那时候，我虽然没遇到这么多，但也被缠得脱不开身，最后差点陨落。

现在，我可没傻到去硬刚。

我死死盯着山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气从山谷中心源源不断散发出来，顺着轨迹，往镇子蔓延，才让镇上的牲畜一个个失魂。

而这山谷，就是死气源头，也是丧尸老巢。

我缓缓后退，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落叶，贴着崖壁，慢慢往回退。

每退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山谷，确认没有丧尸发现我。

直到退回到刚才那片矮树林，我才彻底停下，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上千只丧尸，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更别说动手了。

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眼底凝起冷光。

“看来，不能硬闯。”

“只能，绕着走，悄悄追踪。”

“找到更具体的源头，再想办法。”

我再次看向山谷的方向，黑雾缭绕，死气翻涌。

那只首领丧尸，还站在石台上，猩红的眼睛（如果有的话）望向镇子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没再停留，转身，顺着死气轨迹，往山谷侧面的一条更隐蔽的小路钻。

这条小路，被杂草覆盖，几乎看不到，显然是很少有人走。

但死气轨迹在这里，拐了个弯，往侧面延伸。

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绕开山谷，从侧面追踪，既能避开大批丧尸，又能找到更深处的源头。

我猫着腰，在杂草中穿梭。

越往侧面，丧尸越少，只有偶尔几只落单的，被我悄悄解决。

死气却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里，多了一丝灵性—— 不再是单纯的腐朽，而是带着一种控制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这股死气，操控着这些丧尸。

又走了半个时辰。

我停下脚步，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杂草掩盖，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一股比山谷里更浓烈的死气，从洞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死气轨迹，最终停在了这里。

我凑近洞口，鼻尖嗅着 ——

里面有丧尸的腥气，有死气的腐味，还有一丝……不属于丧尸的气息。

那气息冰冷，冰冷得像万年寒冰，带着一股毁灭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

这股气息，不是丧尸的。

也不是妖兽的。

更不是凡人的。

我没再往前。

洞口太小，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而且，这股气息太危险了。

我现在，只能确认源头，不能深入探查。

我转身，慢慢退了回去，脚步依旧轻盈，生怕惊动洞口的东西。

直到退回到安全的距离，我才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眼神凝重。

真相，越来越清晰了。

青冥山深处，有一个山谷，山谷里藏着上千只丧尸，还有一只强大的丧尸首领。

这股死气，从山谷散发出来，顺着轨迹，蔓延到青冥镇，抽走了牲畜的魂。

而这山谷侧面的山洞，才是真正的源头——

里面，藏着比丧尸首领更可怕的东西。

我抬头，望向青冥山最深处的方向。

黑雾遮天，死气遍地，嘶吼声隐隐传来。

“死物，即将入世。”

“浩劫，已经不远了。”

我心里清楚。

我这次追踪，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是来确认危险的。

而现在，危险已经摆在眼前 ——

上千只丧尸，一只强大首领，一个未知源头。

青冥镇，根本挡不住。

我没再停留，转身，朝着青冥镇的方向，快速往回走。

我要回去，告诉镇上的人 ——

别再拜神了。

别再妄想跑了。

青冥山的死物，真的要来了。

至于怎么挡，怎么杀，怎么守住镇子 ——

我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我要让他们知道 ——

真相。

以及，即将到来的浩劫。

我穿梭在树影里，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青冥山，黑雾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而我，是第一个，闯入它巢穴，又逃出来的人。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战，很快就要来了。

而我，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我身后，是青冥镇的所有人。

我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被打成重伤。

我要活着。

我要守住。

我要让那些死物，知道 ——

青冥山，不是它们想进就能进的。

青冥镇，也不是它们想毁就能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