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回来,白如玉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却提起了正事:“肖铁山,我的腿现在已经好了,再让后勤处天天送牛奶、鸡和大骨头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影响不好,我们不能总搞特殊。”
肖铁山一听就皱起了眉,态度很坚决:“不行。王珺特意交代过,你这次伤得重,失血也多,底子亏空,必须长期补充营养才能彻底恢复。这事关你的身体,不能含糊。”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顾虑影响。这样,我明天去找后勤的赵主任,把情况如实说明。如果组织上认为还需要继续供应一段时间,那我们就听从安排,哪怕一两个月也好。如果赵主任说可以停了,我们也绝无二话。”
白如玉想了想,觉得这样处理最妥当,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如果赵主任客气,你可不能主动提要继续供应的话。”
“我知道分寸。”肖铁山应下,随即又有些发愁,“但如果后勤真的停了供应,这营养还得想办法跟上。”
白如玉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显然早有打算:“我有个想法。咱们不能占公家便宜,但可以自己动手。你看后山那么大,我们能不能自己养几只鸡?”
“养鸡?”肖铁山有些意外,“咱家没有喂鸡的粮食。”
“对!”白如玉来了精神,详细解释道,“我们可以做个‘移动鸡舍’。就是用树木和尼龙网,在后山树林里圈出一小块地方,里面放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简易木头鸡房。隔一段时间就把鸡舍挪个位置,这样鸡有新鲜的草和虫子吃,不需要我们喂食。”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样既能解决没有粮食喂鸡的问题,还不用特意照看,既省钱又省力。我们只需要每天去捡鸡蛋就可以。”
“只吃虫子和草的话,鸡能吃饱吗?”肖铁山提出疑虑。
“可以找虫子多的地方安置鸡舍。”白如玉越说越兴奋,“蚂蚱在草丛里最多,特别是那种长着狗尾巴草的荒地。至于蚯蚓……”
她回忆着以前听老人说过的经验:“树底下堆积的烂树叶下面,翻开那层厚厚的腐叶,就能找到不少,山里面到处都有。还有粪堆里也有很多。听说吃蚯蚓的鸡特别爱下蛋。”
肖铁山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我巡山时经常看到潮湿的腐叶下面确实有很多蚯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数量还是有限,怕是赶不上鸡群的需求。”
“我们可以不断地换地方,说了是移动鸡舍嘛。”白如玉眨眨眼,“不过你的担心也有些道理。想要确保蚯蚓的数量,嗯,我想想啊……”
她认真思索起来:“我们可以根据蚯蚓多的地方的环境特点分析。蚯蚓特别爱待在腐烂的植物和粪堆里面,这说明这样的地方有它们喜欢的充足的食物和适宜繁殖的环境——就是腐烂发酵的阴凉处。”
她眼睛越来越亮:“要是我们能模仿这样的环境自己养蚯蚓的话……或者我们都不用模仿,山里面到处都是适合蚯蚓生长的落叶层。只要我们想些办法加速蚯蚓的繁殖速度——”
“蚯蚓最喜欢潮湿、阴暗、松软。”肖铁山若有所思地接上。
“对!”白如玉惊喜地看着他,“那我们就在那些烂树叶上面时而洒些水,或者洒些粪水,应该可以促进蚯蚓的繁殖。或者——”
她眼睛一亮:“或者把那些蚯蚓多的腐叶、土连同里面的蚯蚓一起挖些回来,放在箩筐或旧木箱里。经常洒些淘米水、剩菜叶,蚯蚓就会越繁殖越多。我觉得掺粪进去,效果会更好。”
肖铁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赞赏:“你是想专门养殖蚯蚓?这个想法很新颖。”
“这就和人工孵小鸡一样的道理。”白如玉兴奋地接话,“先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和生长规律,然后模拟创造合适的条件……”
肖铁山已经若有所思地接上:“还得保证透气,太闷了可不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就像树林里那些腐叶层,看着厚实,其实都是松松软软的。”
“对!你说的这一点很重要,蚯蚓要呼吸的。”白如玉惊喜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呀!肖铁山同志可以啊!这么快就抓住要点了,挺聪明的嘛,一点就透,可以出师了?”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俏皮的光。
肖铁山被她这么一碰,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搂,却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白老师教得好吗?”
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再说了,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怎么配当白老师的爱人?”
“油嘴滑舌!”白如玉笑着推开他的头,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小声嘟囔:“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夸你了。太不禁夸,容易骄傲自满。”
肖铁山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顺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畔轻轻停留:“该夸还是要夸的,不然学生怎么知道自己进步了呢?”
白如玉被他这话逗得耳根都红了,却强作镇定:“既然肖同学这么虚心好学,那现在就来总结一下要点吧。”
她故意板起脸:“说说看,养殖蚯蚓的关键要点都有哪些?”
肖铁山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汇报起来:“第一,环境要保证阴暗潮湿;第二,要保证通风透气;第三,饲料要用腐烂透的……”
他每说一条,放在她腰间的手指就轻轻敲一下,像是在打着节拍。
白如玉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漫上眼角。她故意板着脸点头:“说得不错,思路清晰,方案可行……给你打个及格分。”
“怎么才及格?”肖铁山挑眉,手臂稍稍用力,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在她微红的脸上细细流连,声音压低,带着点儿不满和更多的促狭:“怎么才及格?白老师这是故意压分?是嫌学生理论知识掌握得不够扎实……”
他话语微顿,指尖若即若离地在她腰侧轻轻划过,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还是力度和深度都尚有提升空间?”
白如玉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心跳也漏了几拍,伸手想推开他坚实的胸膛,手腕却被他顺势轻轻握住。
“肖同学,”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娇嗔,“你这是……想要欺师灭祖不成?”
“不敢。”肖铁山低低地笑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喑哑:“只是迫切想证明,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潜力的,只是缺乏实践。”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你……”白如玉后面的话语化作一声轻轻的惊呼,整个人已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理论结合实践,效果最好。”肖铁山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声音里含着笑意,眼神却深邃而专注。
“实践课现在开始,”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热,“先从‘湿度控制’教起,好不好?”
白如玉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小声嘟囔:“你这分明是……别有用心……”
“分明是求知若渴。”肖铁山轻声纠正,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铺上,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他俯身,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颊边的碎发,描绘着她的眉眼,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你教得用心,”他的吻如羽毛般轻柔落下,声音模糊在相贴的唇齿间,“我自然要……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夜风轻拂过窗棂,带起窗帘一角。
月光悄悄探进来,又羞涩地躲了回去。
这一晚的“实践课”,注定要上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