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跟泼了墨似的,死死糊在青冥镇的天顶上。
风一吹,带着股烂泥混着腐草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镇民们扛着木头、搬着石头,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手上的活计停了又停,眼神总往四周飘,跟惊弓之鸟没两样。
流言还在耳朵根子绕,“末日” 两个字,像块秤砣压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这几天的死气一天比一天重,夜里的风跟哭似的,镇外的草木都蔫了,连地上的土都透着股灰败。
王铁柱扛着一根比人还粗的圆木,吭哧吭哧往镇门跑。
他身材壮实,膛黑面粗,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跟石头似的,平日里话不多,就知道闷头干活,是镇上出了名的实诚憨货。
跑两步还挠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粗得像磨石头:“二狗子,俺再扛几根!把镇门堵得严严实实,啥脏东西也进不来!”
我靠在镇墙上,双手抱胸,装逼范儿拉满,瞥了他一眼:“铁柱,悠着点,别把腰闪了。真到出事,还得靠你这憨货出力。”
“哎!俺听二狗子的!”
王铁柱笑得更憨了,肩膀一耸,扛着木头又冲回木料堆,脚步扎实,一点不含糊。
九尾妖狐缩在墙根,九条尾巴紧紧贴在身后,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凡人看它的眼神,跟看瘟神似的,躲得远远的,偶尔瞟过来,眼神里全是恐惧。
它憋屈得浑身发麻,却不敢乱晃,只能压低声音,跟我嘀咕:“这死气…… 越来越邪乎了。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出大事也轮不到你怂。”
我淡淡开口,语气狂得没边,装逼拉满,“有哥们在,天塌不下来,死气也能给哥们顶回去。”
话音刚落 ——
“啊 ——!!!我的儿啊!!!我的儿咋成这样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接从镇子东头炸穿黑雾!
那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绝望得像天直接塌了,扎得人耳膜生疼,心口发紧!
全镇瞬间僵住!
锤子不敲了,木头不扛了,钉子不掉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整个青冥镇,只剩下王二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黑雾里来回撞!
下一秒 ——
炸了!
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全镇彻底乱了套!
“啥情况?!”
“是王二婶!东头王二婶的声音!”
“咋了?!出啥事了?!”
人群疯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嗷嗷叫着往东头冲!
跑的跑,挤的挤,哭的哭,乱成一锅沸腾的狗血!
恐惧像潮水似的,直接从心口涌到头顶,每个人的脸都憋得惨白,眼神涣散,跟要疯了似的!
王铁柱刚把木头放下,听见这声喊,憨厚的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锄头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粗嗓门抖得不成样子,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急得直跺脚:“咋、咋了这是?!二婶子咋喊成这样?!出啥事了?!”
他实诚,他憨厚,他不怕累不怕苦,可这一声绝望的喊,直接把他喊懵了,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眼神一沉,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九尾妖狐吓得尾巴毛都竖起来,赶紧跟在我身后狂奔,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东头王二婶家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挤人,人挨人,水泄不通,哭喊声、抽气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密密麻麻炸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一声冷喝,通玄境气场瞬间炸开,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疯乱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反抗。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王二婶披头散发,瘫在满是泥污的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小石头!
平日里最活泼的娃,早上还跟在王铁柱屁股后面,喊着 “铁柱哥,陪我玩”,蹦蹦跳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可现在 ——
小石头双目圆睁,眼神彻底空洞!
没有一点光,没有一点神,没有喜怒哀乐,跟死鱼眼珠子一模一样!
脸色发青得像纸,嘴唇发白,浑身僵硬得像块冻硬的木头,脖子直直挺着,不管王二婶怎么摇、怎么晃、怎么拍脸、怎么喊,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哭,不闹,不动,不呼吸,就那么僵在娘怀里,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泥娃娃!
跟广场上那些失魂的猪、牛、羊,一模一样!
第一个活人!
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孩子,失魂了!
全场死寂三秒!
连风都停了,黑雾好像都凝住了。
下一秒 ——
“我的娘啊!!!活人真的失魂了!!!末日真的来了!!!”
有人疯了似的喊,声音抖得像筛糠,“完了!彻底完了!咱们都得完了!”
“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家娃了?!轮到我们自己了?!”
“我的天!人都开始失魂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恐慌直接炸穿天际,炸碎了镇民们最后一点理智!
全镇彻底炸开!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掀翻屋顶,刺破黑雾,震得整个青冥镇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坐着;
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疯了似的往后退,把孩子护在怀里,浑身发抖;
有人拿着锄头扁担,胡乱地挥舞着,眼神涣散,不知道该往哪躲;
有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喊着 “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整个小镇,跟一锅煮翻了的狗血似的,乱成一团麻!
“是妖怪!是那个九尾妖狐!”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疯魔的愤怒和恐惧,瞬间把所有人的怒火、恐惧、绝望,全砸在了九尾妖狐身上!
“对!就是它!”
“自从这妖怪进了镇,死气一天比一天重!死气重了,猪牛羊失魂,现在连人都失魂了!不是它干的是谁干的!”
“杀了它!杀了这妖怪!给孩子偿命!给我们偿命!”
“不杀它!我们全镇都得变成失魂的怪物!都得死!”
人群红着眼,疯了似的往前冲!
锄头、扁担、菜刀、柴刀,全都举了起来,寒光闪闪,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那股急眼、疯魔、走投无路的狠劲,把青冥镇炸得连黑雾都散了几分!
王二婶抱着失魂的小石头,从地上疯爬起来,头发凌乱,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通红,指着九尾妖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破了: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妖怪害了我儿!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她疯了似的扑上去,指甲又尖又长,往九尾妖狐身上抓,往九尾妖狐身上挠,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只想把这妖怪撕碎!
九尾妖狐吓得连连后退,九条尾巴瞬间炸开,毛都炸起来了,却不敢还手,只能急得跳脚,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恐惧:“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害他!你们疯了吗!别过来!”
“不是你是谁!”
“你个吃人的妖怪!害了猪牛羊,现在害了人!必须死!”
“杀了它!快杀了它!给孩子报仇!”
人群越围越紧,越逼越近,锄头扁担就要砸下来了!
疯魔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九尾妖狐身上,也扎在每一个人心里。
就在这时 ——
一道憨厚粗壮的身影,猛地冲了上来!
是王铁柱!
他脸膛黝黑,身材壮实,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胳膊上的肌肉还沾着木屑,平日里闷不吭声,此刻却像一头护犊的老黄牛,猛地拦在九尾妖狐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所有疯冲的人!
“都别动手!都别动手!”
王铁柱急得脸通红,憨厚的嗓门都劈了,粗声粗气地喊,“不能杀它!真不能杀它!二狗子说它是好人!是来帮我们的!”
“王铁柱你疯了?!”
李老三红着眼吼,手里的锄头都举起来了,“这妖怪害了人!害了王二婶的儿子!你还护着它!你想害死全镇的人吗!”
“俺没疯!”
王铁柱梗着脖子,一脸憨厚倔强,肩膀绷得死死的,往前挺了挺,像一堵墙,“俺信二狗子!二狗子说啥就是啥!这姑娘…… 这妖姑娘没害人!真的没害!”
他实诚,他憨厚,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 ——
二狗子是镇上最靠谱的人,二狗子说的话,肯定没错!
谁帮镇子,谁就不能杀!
谁害镇子,谁才该被赶出去!
“王铁柱你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对!他被妖怪迷惑了!糊涂了!一起收拾!”
人群急了眼,锄头就要往王铁柱身上砸!
王铁柱却死死站着,半步不让,眼睛瞪得更圆了:“俺不让!二狗子说了,它是帮手!杀了它,谁给我们警戒?!谁帮我们挡死气?!”
他一句话,说得众人愣了一下。
可恐惧和怒火压在头顶,没人能冷静下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冷喝,直接震得所有人脑袋嗡嗡响!
我站在人群最前,通玄境气场全开,冷眸扫过全场,狂拽、冷酷、装逼到顶!
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得所有疯魔的镇民喘不过气,手里的锄头扁担,全都停在了半空!
“谁再敢往前一步,别怪哥们不客气!”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狂得像火,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全场瞬间僵住!
哭声卡在喉咙,动作停在半空,所有人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委屈,有绝望,还有一丝不敢反抗的敬畏。
王二婶抱着小石头,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出了血印子,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二狗子!二狗子你救救我儿!求求你了!他是无辜的啊!这死气害了他!你快想想办法!快救救他啊!”
我看着那僵在怀里的小石头,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心口猛地一沉。
我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妖狐干的。
这是死气太重了!
是青冥山深处的尸潮,把死气漫到了镇上,一点点侵蚀活人的魂魄!
没有幕后操控者,没有暗中搞鬼,就是纯粹的末日死气,先害了牲畜,现在终于害到人了!
可我没有废话。
在这种全镇炸锅、急眼疯魔的时刻,解释就是掩饰,多说一句都是放屁。
我上前一步,踩着泥泞的地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声音冷得扎心,狂得炸耳:
“慌!哭!喊!打!有用吗?!”
“哭成这样,你儿子能活过来吗?!”
“闹成这样,死气能退回去吗?!”
“杀了它,能把失魂的祸根断了吗?!”
四句话,句句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王二婶哭声一滞,呆呆地看着我。
王铁柱站在一旁,憨厚地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二狗子说得对!不能哭!不能闹!得想办法!”
人群沉默了,可恐惧依旧像潮水一样淹着每个人。
第一个活人失魂。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都锋利,直接扎碎了青冥镇最后的底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末日真正降临的信号!
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家人!
我低头,看向王二婶怀里失魂的小石头,再看向全场惶惶不可终日的镇民。
黑雾在头顶翻涌,死气在地面蔓延,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
声音陡然拔高,炸得全镇都在颤,震得黑雾都散了几分:
“我二狗子在此立誓!”
“这青冥镇的死气,哥们给你们顶回去!”
“谁想让活人失魂!谁想毁了人间的安稳!”
“不管它是死气凝成的邪祟!还是尸潮带来的祸端!”
“不管它是千万!还是亿万万!”
“我定斩尽杀绝!”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裂空剑嗡鸣出鞘!
银色剑光刺破黑雾,照亮整个疯乱的小镇,剑光映在我脸上,冷傲、孤高、狂到没边!
王铁柱憨厚的脸上瞬间燃起火光,眼睛瞪得溜圆,举起粗壮的胳膊,跟着我狂吼:
“对!斩尽杀绝!俺跟二狗子一起!俺扛得住!俺能打!”
他喊得声嘶力竭,声音粗得像磨石头,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人群沉默一瞬。
下一秒,哭声化作绝望的呐喊,恐惧化作拼死的狠劲!
“二狗子!我们跟你一起!”
“守住青冥镇!守住人间!”
“谁害我们!谁毁我们!我们就跟谁拼了!”
第一个活人失魂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青冥镇。
恐慌没有消失,末日的阴影没有退去,却多了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多了一群豁出去的镇民,多了一只虽然憋屈却愿意并肩作战的九尾妖狐。
我站在最前,负手而立,负手而立,狂傲冲天。
裂空剑在腰间轻鸣,像是在回应我的战意。
背后是疯乱却渐渐坚定的镇民,身前是无边的黑雾与死气。
第一个活人失魂,只是开始。
但从今天起。
谁敢让青冥镇的人失魂!
谁敢毁这人间盛世!
我,必杀无赦!
王铁柱扛着锄头,站在我身侧,憨厚的脸上满是决绝,粗声喊道:“二狗子!俺守着镇门!谁来俺就砍谁!俺绝不后退!”
九尾妖狐也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张开,妖力狂飙,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狠劲:“我也守!谁敢来犯,我就撕碎谁!”
我扫过眼前的众人,眼神冷冽,气场狂拽:“好!从今天起,青冥镇,就是我们的战场!”
“死气来,我们破!尸潮来,我们杀!”
“谁想毁人间,谁就踏过哥们的尸体!”
风一吹,黑雾翻涌,死气更浓了。
可青冥镇的灯火,虽然微弱,却没有熄灭。
因为有我,有王铁柱这样的憨货,有一群渐渐团结的镇民,有一只愿意并肩作战的妖狐。
我们,在等着。
等着死气退去,等着尸潮到来,等着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第一个活人失魂。
只是末日的序章。
但我们的反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