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蚧壳虫覆灭记
文/灰灰姥爷
老奶奶非常喜欢花儿。春节前,她从花市买回一盆长寿花。这棵花青枝绿叶,枝头是一簇簇饱满的花蕾。老奶奶太爱他了,把他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有几只橙黄色的蚧壳虫已经偷偷爬上了这棵花,藏身在枝桠之间。
晚上,老奶奶睡觉去了,客厅里一片宁静。
几只蚧壳虫爬出了藏身地,聚在了一起。虫大哥得意地下令:“咱们终于攻上了这棵花啦。现在,我们要大力繁殖后代,占领每一根枝条!”
长寿花请求:“不要这么贪婪嘛。你们占领了我身上的一小块地盘,吸收我的一些营养,我忍了。可是,如果你扩大地盘,不光我自己会遭受痛苦,你们也会遭遇惨败的。”
蚧壳虫们只当她在吓唬人,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只顾迅速繁殖后代。
几天后,枝头的花儿一起盛开。老奶奶特意带上老花镜,凑近了观赏,还想拍张特写发朋友圈。
哪里想到,她竟然看到密密麻的虫子挤满了枝条,灰白色的是成虫,淡紫色的是幼虫。
老奶奶的密集恐惧症瞬间发作,她尖叫一声,马上找出缝衣针刺虫子。她又挑自刺又刮,不停地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把虫子清理干净了。
老奶奶再也没有心思赏花,赶紧去卫生间洗手。
这天晚上,残存的几只虫子又聚在一起。虫大哥——不,现在是虫大伯了——他狂妄地说:“虽然遭遇了强敌,可我们并没有失败!儿子们,侄子们,快速成长,迅速繁殖。这回,咱们不光要占领枝桠,还要抢占叶子的背面!”
“不要这样做,”长寿花乞求,“幸存者,你们珍惜现在的日子好不好?如果不接受教训,一味扩张,你们还会遭受灭顶之灾的!”
蚧壳虫们哪里瞧得上这个毫无反击之力的绿植,只顾埋头发展势力。
又过了半个月,老奶奶见花朵枯萎了,就拿起剪刀去剪残花。可是,一剪子下去,她就看到了一团团的虫子们。黑的是爷爷辈,灰的是爸爸辈,紫的是孙子辈。老奶奶汁毛倒竖,手都颤抖了。这回,她到厨房接了一大桶水,把整个花盆都泡进水里,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所有的花枝。
虫子们无法呼吸,一只一只地死掉了,盆底的虫尸落了一层。而长寿花也在水里煎熬着,一些叶子被泡坏了,从枝头脱落。
一天后,老奶奶把花盆从水桶中取出来。她检查了一下,看不到虫子了,这才放心地把花盆放到窗台上。
几天后的夜晚,幸存的几只虫子又要开会了。虫大伯——不,现在是虫爷爷了——气势汹汹地叫嚣:“儿孙们,我们是打不死杀不光的!”
“请放弃你们的贪欲吧。”长寿花哀求,“我被泡在水里的时候,既绝望又快乐。绝望是因为我以为自己会被淹死,快乐的是就要结束被你们折磨的日子了。既然咱们死里逃生,继续苟延残喘,那就放下欲望,在这个世界上平静地生活好不好?”
虫爷爷哪里听得进去,他们又一开始了一轮新的繁衍,一轮新的攻击。
一个月后,老奶奶在窗台上摆放上新买的花。她小心地检查有没有寄生虫,顺便把长寿花也检查了一遍。啊,她看到了什么?长寿花的叶面上都生满了虫子,更不说看不见的地方了。虫子黑、白、灰、紫、黄,各种颜色都有,说明他们不同的辈份。老奶奶气得跳起来,拿起一筒杀虫剂就开始“呲呲”地向着长寿花一通乱喷。屋子里立刻弥漫着呛人的气息。
老奶奶身体弱,自己都受不了了,她丢下空空的杀虫剂筒,跑到卫生间呕吐……
老奶奶生病了。
当她能够下床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
孙女在她生病后,把她杀完虫的长寿花剪去老枝、残枝,只保留了上面的小枝,重新扦插了十盆,养在了阳台上。
阳台是奶奶的后花院,摆满了她多年来侍弄的花卉。
老奶奶病好后,亲自到阳台上检查,没有找到虫子。她想:可算把所有的虫子都杀光了。于是,她就放心地去外地疗养了。临走,她嘱咐孙女,定期浇水、施肥。
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离开,虫爷爷——不,现在已经是虫祖宗了——从藏身的叶腋钻出来,召集几只漏网之鱼——不,漏网之虫,最后开了一次会。他嚎叫:“我的子子孙孙们,广阔的阳台都是我们的啦!”
长寿花姐妹们还想说什么,可她们什么也没有说。
春节前,老奶奶回来啦。她高高兴兴地放下行李,就到阳台上欣赏。
她看到了什么?每棵花都在盛开,可每棵花上都爬满了虫子。
奶奶这回没有叫喊,也没有生气,她叫来邻居叔叔,取过一个放在屋子的特大号的黑色垃圾袋,把所有的花儿连盆都丢了进去。
叔叔背着大垃圾袋下楼。
蚧壳虫们陷入沉沉的黑暗和无休止的动荡当中,互相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袋子冷笑道:“这要从你们的祖先说起。一年前,你们的祖先小股人马来到了这里,他们不停地扩大地盘,发起进攻,虽然遭遇了几次毁灭性打击,却依然一代代传到了你们这一代虫,并且占领了所有能够占领的地盘。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虫子们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的使命,是带你们到垃圾桶。然后,一辆垃圾车会带你们去垃圾焚烧载电厂。之后,你们和这些花花草草就同归于尽,化作一缕青烟啦。”
虫子们惊恐万状,大声哭号。一朵长寿花淡淡地叹了口气,说:“他们的祖先,如果一开始不那么贪婪,又何至玉石俱焚;我们的父辈,如果一开始就把入侵之敌清剿出去,又何至于今天?”
后面的话:小朋友,你一定听到国际上的重大新闻了吧。在一个原来应该接非常富有的地方正进行着战争?那是什么呢?想一想这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