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寿被绑着，无法动弹，何况旁边还有人用剑指着他，想要跟丞相大人打一架根本不可能，还好他的嘴巴并未被堵住。
中了圈套，他必死无疑，不如在死之前痛快一回。
“呵呵呵……丞相大人，您的女人真不赖，这辈子能给丞相大人戴绿帽子，我韩寿死而无憾！”
“闭嘴！”郁明轩怒不可遏，上前一脚将韩寿踹翻在地，然后夺过一旁锦衣卫手中的剑刺向韩寿的要害。
韩寿当场毙命。
在韩寿被郁明轩踢倒时，梅若云不由松了手，惊慌地闪躲到一边，还未从韩寿的死亡中回过神来，沾满血的剑已指向她。她带着惊恐的表情愣了一会儿，将胆怯的目光挪至郁明轩的脸上。
郁明轩满眼都是愤怒，愤怒中充满杀意：“从何时起你开始替云陵王做事？”
梅若云想要从郁明轩愤怒的眼神中看出嫉妒，他若嫉妒，说明他还爱她。失望的是，她只看到愤怒。
“你还爱我对不对？”
“再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话比指着她的剑更令人心寒，最后一点希望被瞬间击碎。梅若云瞧一眼裴玉蘅，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郁明轩如此长情？
她不再害怕眼前的这柄剑，她要让郁明轩这辈子都别想心安。
“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云陵王利用？我做了你妾室，云陵王知道后，用我的父母威胁我，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屈服。可是你，偏偏喜欢上裴玉蘅，将我弃置一旁。我的孩子没了，我永远不可能再有孩子，你不过才难过了一阵儿，后来还往清芷园跑。静姝是我的仇人，你如此待我，我又何必忠于你？于是我答应了云陵王的要求，条件便是，让他派人帮我杀了清欢和那孩子。就是在这里，清欢和那孩子命丧刀下，也是在这里我不再是以前的我。全部都是你害的！”
手中的剑不由颤抖了一下，郁明轩随即稳住：“七年前，陛下悄悄命我将边境黑风口防线的兵力挪往西边，结果黑风口当晚被北狄袭击，虽然损失不大，可此事极其隐秘。事后我着实想不通，这几日才想明白，该不会是你将消息透露给云陵王，他在暗中利用北狄给朝廷使坏？”
“没错，是我将消息送出去的。我在你的书房无意中看到你写给边境的密信，便将此消息传给跟我接头的人，至于云陵王如何做，我却不知。”
“三年前，朝廷要把一批盐铁官银走内陆水道运往西南，用来稳定西南边陲，结果半路遭水匪抢劫，杀官夺银，该不会也是你将消息送出去的？”
“是……是我在书房外偷听老爷跟官员密谈后得知，因为这件事云陵王不再为难我的家人，所以我记得更加清楚。”
身边的人竟成为损害朝廷利益之人，郁明轩十分痛心，收起手中的剑：“你犯下此等大错，别怪我不念旧情，今日将你押入刑部，等候发落。”
梅若云只觉全身发软，就要倒下时，被锦衣卫牢牢架住双臂。
郁明轩将剑给了一旁的锦衣卫后，走向裴玉蘅，深情地注视片刻，说道：“玉蘅，我因看重子嗣，面对清欢的孩子，的确有些犹豫，可那孩子真的与我无关。”
裴玉蘅开始怜悯眼前的男人：“梅若云已将一切告诉我，你又何必再强调一遍？”
“我若早些遇见你，身边也不会多出她们几个。”
“同样的话以前你也说过。”
“你竟然还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从未忘记过。”
“你……愿不愿为了我还俗？”
“我若不愿意，又何必下山？”
郁明轩很想抱住裴玉蘅，考虑到她一身女尼素衣，还有在场的众人，他终究只是抬了抬手，又缓缓垂下。
“可愿随我一起走出云栖园？”
裴玉蘅点点头，跟着郁明轩向亭外走去。
他们说的每句话梅若云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在哭泣，泪水无声滑落，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她忽然大喊道：“郁明轩！我恨你！我就是死了！也要诅咒你们两个永生永世不得白头偕老！……”
不必郁明轩吩咐，梅若云的嘴已被锦衣卫迅速用布子堵住，她挣扎着发出呜咽，愤恨的眼中布满血丝，望着那两个背影渐行渐远……
听了父亲说的话，郁楚瑶替以前的娘亲感到悲哀。父亲从未真正爱过她的娘亲，而娘亲活着时却总想着为父亲生个儿子。
若不是在尼姑庵待过一阵儿，若不是空玄法师对她有帮助之恩，她也许会像五娘一样怨恨父亲。
周围的锦衣卫渐渐撤离，五娘也被他们带走，听竹轩变得异常寂静，静得可怕。想到清欢和那孩子就是在这里被杀死，郁楚瑶感到害怕。
当她抬眼看到裴锦文站在亭外注视着她，心中的寒意去了大半，不由自主走向能给她带来希望和温暖的人。
“我相信，我娘绝不会如五娘说的那般。常言道旁观者清，你是旁观者，肯定看得比我清楚，你说，是不是五娘有意欺骗大家？”
从认识郁姑娘起，她便是那种冷静而又理智之人。可今日事实摆在面前，她却不愿承认，足以说明她的内心依旧是脆弱的。可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裴锦文并不打算说些违心的话去迎合郁姑娘，而是用关切的语气说：“都已过去，无论你娘做过什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若硬要说有关系也没什么，你有过惨痛的经历，这些经历或多或少跟五姨娘有关，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帮你娘承担了因果，也算是尽了孝心。”
裴公子向来替她着想，他的话最是可信，连他都觉得五娘所说不假，看来娘生前不过是一位在后宅工于心计，甚至残害他人性命之人。
郁楚瑶更加难过，又一次泪如雨下。
裴锦文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哭吧，哭够了仍旧认认真真做好自己，我想你娘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在郁家后宅用另一种方式活出尊严，她必然会为你感到骄傲，更会为活着时的所作所为真心忏悔。”
郁楚瑶伏在裴公子肩头，哭声越来越大：“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