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园就那么大,她肯定没跑出去!”
“不管她是死是活,今日都必须见到尸体!听明白了吗?”
黑暗中,我听见身边有碎碎念的声音。
睁开眼,却只看见一双圆溜溜、棕色的大眼睛。
扑闪扑闪的瞳仁转着,倒映着湛蓝的天和层叠的树。
我习惯性念一句:”林溪?”
她的眼睛也是淡淡的棕色,干净得像两块琥珀。
但那眼睛过分地大,不可能属于林溪。
我揉了揉眼,半撑着地坐起。双目聚焦,终于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
她舔了舔我的脸,发出一声细润的喊叫。”哞~”
是只梅花鹿。很细小的喊声,但还是引来了危险。
“那个贱婢在那儿!”
眨眼的工夫,三五个人便包抄过来。
还是暴室丞领头。不同的是: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了摏棍。
显然,他们这是打算下死手了。
人生地不熟且敌众我寡,搏斗和拖延都不具优势。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个字,那便是:“逃”。
我牵着鹿角转身,重重一拍她的臀部。
梅花鹿一惊,前蹄跃起,直朝暴室丞撞去。
人群仰翻,一阵混乱。我趁机冲出铁门,直奔向东南角方向。
他们人多,对宫里的地形又熟。不管我往哪里跑,结果都会被抓住。
只要被抓住,就是个死。唯一的出路便只能是:落到别人的手里。
而同在南宫边缘,又能让暴室丞忌惮的,只有掖庭令。
我屏着气,发疯一样往掖庭处跑。
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体力终究有些不支。
勉强跑到掖庭门口,却还是被暴室丞追上。
他踩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还跑吗?”
我挣扎着,无法挪动一点。他松开脚,转头又是一鞭。
“想找掖庭令帮你?可惜啊,他就是个废物!”
“即便不是,也不会为了你这种贱婢出头!”
我咬着牙,死盯住眼前的匾额。
果不其然,番外比原故事要难。
谢蓉的宫斗之路也曾遇到危机。但最大的羞辱,不过是被脱衣和扇巴掌。
每一回遇险,身边都有主角团互助。
可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单打独斗的罪奴。
短短三天,竟已经遭遇了两次刺杀。
难道真如系统警告得那样,大多数参与者都活不过五章?
但我不信,也不想信。
我双手攥拳,冷静地分析。
从响屐廊的尸体,到抓我和林溪,背后的人一定图谋着什么。
而暴室丞一定知晓内情,十有八九便是参与者之一。
如此急着抓我,大概率是想要灭口以隐藏真相。
既如此,那么我要做的,便是将事情闹大。
脑中云雾散开,我一拧身滚到掖庭门口。使出浑身力气去击打那台半残的鼙鼓。
一鞭落下来,有人来捂我的嘴。
但我没有停。挥动着骨锤,又砸向高高的牌匾。
木梁轻震,牌匾轰然坠倒,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响。
响声贯彻宫道,很快引来一个轿撵。
三五个人抬着一台步撵,悠悠挪到眼前。也顾不得来人是谁,我径直冲上去扒住轿沿。
“求大人救命!!!”
轿撵停住,帘子却没有打开。只有一声清朗疲累的声音传来:
“宫中不许喧哗。拖下去,杖则。”
轿中人大手一挥,又靠回去。
暴室丞将我扯住,用皮鞭塞满我的嘴。”本官早说过,没人会为一个贱婢出头。”
但这一回,我没再反驳。因为他说的对。
深宫之中,人人皆精。除了利益,能让人关注的便只有他们自己。
与其逆势,不如顺流。
我蹲到地上,拔下草鞋便朝轿中的影子砸过去。
一声痛呼,轿撵再次停下。暴室丞眼轱辘一转,抬脚便踹过来。
“你个疯女人,居然敢袭击掖庭令!”
但我只留意那人的声音:”把她给本官抓过来。”
不等人走来,我直接奔过去。
“说!为何以下犯上?”轿中人问我。
声音低沉,分不清是怒是愁。但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故意杀人还想灭口,求大人做主!”
“死者是谁?”
“暴室的奴隶。”
“既然是暴室的女奴,就该找暴室丞管理,与本官有何关系?”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与暴室丞是一丘之貉。
可眼下,我已别无退路。
我气极失智,掀开轿帘便骂:”你们这些……”
一句话未完,我和他皆是一愣。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萧珩。
他是镇国公的独子、是可管天下疑难案件的廷尉正、是谢蓉的青梅竹马、是原故事的白月光男主,更是五年前追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