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烧着了!响屐廊也烧着了!”
“整个暴室都烧了!快拿水!快拿水!”
我和萧珩赶到时,整个暴室已经在一片火海之中。
围墙之外躺着数十个黑溜溜的人。围墙之内则流蹿着各处冒火的人。
而暴室丞的屋顶,也已经着了。
殿内火光熊熊,不见活物。
只隐隐见一个人状的东西,躺在两根火柱的中央。
生要见人,死要全尸。不然线索便全断了。
来不及想太多,我随手抓了件被子,浸入水中沾湿,披到身上便准备冲进去看个究竟。
只是人还没上台阶,臂窝便被萧珩擒住。
“你要干什么?救火有别人,你凑什么热闹?!”
我手肘微微使力,尝试着挣脱。
“别人或许能救火,却未必挖得到线索。”
“我知道大人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我想要留下,便要向大人证明自己。”
“不如就以这场大火为棋。若我能得到线索,大人便留我一起查案。若不能,我便主动离开,绝不纠缠。如何?”
他圆睁着眼睛,似有些木然。睫毛颤动着,连声音也有些飘,
“你疯了?!生死攸关之际你还想着赌?难道你就不怕死么?”
我抓着被子,提起一桶水,朝他一笑,”进了宫的人,哪一天不是在赌?”
“我怕死,更怕什么都没得到就死。我要用这场大火,给大人递一个投名状。”
“我不需要!”
可我执意如此。
我不再理会,一手提桶,一手抓被便冲进火海。
穿过火障、穿过前堂,又绕过床榻。
终于在一根断柱旁,看见奄奄一息的暴室丞。
他的腿上着了火,左胸和右肩都在淌血。
“还活着么?”我踢了踢他的脸。
没有回声,但眼轱辘转了一圈,证明还没断气。
我提着水,从头到脚将他淋了一遍,然后揪住他的衣领。
“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们把林奚怎么样了?”
他咬牙使力,左胸的窟窿跟着起伏涌血。
但喉结滚动几次,却只说出两个字:”救…我!”
我看清他的意思,是要救了他才肯交换真相。便卸下湿被盖到他的身上:
“掖庭令就在外面,火马上就被扑灭了。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喊人。”
他的眼珠转动,瞥一圈周围的火。
手臂抖动着,便要往右后方去挪。
我抬眼一扫,指着烧了一半的书柜问他:”你想告诉我,那儿有线索?”
他眼皮一合,表示默许。
我立马变了脸色,掀起被子便盖回到自己身上。
“既然信息都说了,你也就无用了。”
“你做的恶,就算被烧十遍也不为过。泼了水,留你一个全尸,方便仵作剖开查验,也算是为你积累阴德。”
他发觉被骗,全身颤动,死死抓住我的脚腕。
我喊了两句无用,索性抬脚,又往他的手脸处重踏几遍。
他脑袋一歪,终于没了动静,我便裹着被子冲到书柜前面。
细细勘察,除了几个烧化的走兽和墙角处一只焦了半边屁股,还在卖力刨坑的黑狗,似乎并无奇特。
难道说:他指的不是书柜,而是这地上的小黑狗?
我蹲下身,正想上前。后腰忽然一热,发现是被子着了。
掀开拍了几下火,胳膊又被什么一拽,落入另一床湿被。
再一抬头,便对上萧珩那双眼。
“萧珩?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让你等我的线索么?”
他双眉下压,用力将我扯进他的被子,”本官没有让女人挺身而出的习惯。”
“何况,我不进来,又怎知你会不会骗我?”
我翻了个白眼,没空与他掰扯,只能先将他推开,然后捡起一根木棍。
“你先出去,我去看看那只狗。”
他拦在我的面前,爽快张开手臂,”一只狗而已,抱走不就行了?”
我一个木棍抵住问:”这是老太监的看门狗,专吃人肉。你确定?”
他咽了口水,撤到我身后。
我不再理他,用木棍戳了戳狗,却发现他蹲在坑里,瞪着一双血眼。
萧珩沉声,”这狗不对劲,先走。”
拉着我回身,前路、后路却已被火占住。
他有些无奈,”看来今日要葬身此处了。”
我只是聚着神,盯着那个小黑狗刨的坑。
小时候我的家中也曾养过一只土狗,三天两头地就爱往地里刨坑。
时间久了我便发现:小狗之所以刨坑,要么为散热,要么便是想保护自己的财物。
若是散热,不应该选在此处。
若是为藏财物,那便只能说明:此处还有别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忙蹲下去轻敲砖面。
轻闷不重,隐有回音,当即一笑。
“我有九条命,还不打算死。此处中空,下方必有地道!”
他愣了愣,似乎有些出神。
恍了一会儿,才丢了被子,扑到衣柜旁寻找机关。
摸索一阵,很快就锁定一个银壶。
轻轻使力,他、火柱、小狗、书柜、还有我,便一起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