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那道天罚雷光越来越亮。
它不似寻常雷霆那般银白刺眼，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混沌的灰，破灭的黑，新生的金，三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原始之力。
我的手掌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承受不住。
那股力量太过浩瀚，太过霸道，以我现在的肉身，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控它。它在我掌心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撕裂着我的经脉，焚烧着我的血肉。
但我没有松手。
也不能松手。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是敖绫用命换来的机会。
是小火拼死护住的机会。
是无数人托付给我的机会。
——
寂灭佛主盯着我掌心那道雷光，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林凡！”
他厉喝，声音不再平静：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天罚！是天道对胆敢窥视法则者的惩罚！你引动它，你自己也会死！”
我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盯着他身后那朵光芒暗淡的黑莲。
盯着那些从黑莲根部涌出的、试图重新连接归墟的怨力触手。
“死？”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平静：
“我身边的人，已经死了多少？”
“敖绫。”
“墨先生。”
“了空。”
“白泽。”
“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你而死？”
寂灭佛主脸色铁青。
“你——”
“闭嘴。”
我打断他。
掌心中的雷光，已经亮到极致。
我抬手。
朝着那朵黑莲，狠狠劈下。
——
轰——
天罚降世。
那道混沌雷光从我掌心脱出，瞬间膨胀百倍千倍，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湮灭，一切存在都在它面前化为虚无。
寂灭佛主怒吼一声，周身黑金色光芒狂涌，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黑莲前方。
雷光与屏障碰撞。
轰隆隆——
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破碎的浮陆瞬间化作齑粉，那些正在厮杀的修士们被冲击波震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虚空中。就连远处那道连接天地的九星连珠之光，都在这一击面前黯然失色。
寂灭佛主的身躯在颤抖。
那屏障上，浮现出无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终于——
咔嚓。
屏障碎了。
雷光长驱直入，直直劈向黑莲。
寂灭佛主厉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挡在黑莲之前。
他以自己的身躯，硬接这道天罚。
——
轰！
雷光劈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身体在崩裂。
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纹，在这一刻疯狂蔓延，转眼间遍布全身。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袈裟，他的一切——都在龟裂，都在破碎，都在化作虚无。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挡在黑莲前方，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护住那朵光芒暗淡的九品魔物。
“寂灭佛主！”
我怒吼。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头，看向我。
那双眼中，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林凡。”
他的声音飘来，越来越弱：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贫僧……只是一具显化……”
“吾主……还在……”
“净土……终将降临……”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彻底崩碎。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
雷光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一朵光芒暗淡到几乎熄灭的黑莲，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再旋转，不再发光，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些连接着归墟的怨力触手，全部断裂。
那些萦绕在莲台上的魔气，全部消散。
它就像一具死去的躯壳，静静地漂浮着。
——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朵黑莲，看着那道消散的身影。
片刻后——
“胜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疑问。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胜了！”
“我们胜了！”
“寂灭佛主死了！”
“黑莲完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起，响彻整片虚空。
联军将士们疯狂地欢呼，拥抱，哭泣。那些刚刚还在拼死厮杀的战士们，此刻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蜀山的剑修们举剑长啸。
天师道的弟子们抛洒符篆。
龙族的战士们化出本体，仰天长吟。
妖族的勇士们捶胸怒吼，声震九霄。
地府的阴兵们举起长矛，幽绿色的火焰在眼中跳动。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
我站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掌心空空如也，那道天罚雷光已经耗尽。体内经脉干涸如枯河，道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我没有倒下。
我低头，看向下方。
那里，敖绫静静地躺着。
她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还有呼吸。
虽然微弱，但还在。
小火蹲在她身边，小眼睛看着我，轻轻叫了一声。
那叫声中，有疲惫，有欢喜，也有担忧。
我冲它点点头。
然后抬头，看向那朵黑莲。
它已经死了。
至少现在，死了。
但我知道——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寂灭佛主最后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吾主……还在……”
“净土……终将降临……”
我握紧拳头。
不管你在哪。
不管你还有多少后手。
这一战，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