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狐仙没再说话,黑暗中只传来一阵轻微的玻璃碎裂声。
应急照明灯直到这个时候,才姗姗点亮。
随着光亮的出现,黑暗迅速退去。
只见会议室门口,小助理一声不吭的僵立在那里,手还在机械的扭动着门把手,瞪大了的眼珠子,差一点就要飞出去了。
林深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手还放在桌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是胸口的那块玉佩已经热的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律师则站在桌边,脸色惨白如纸。
两块眼镜片已经裂成了蛛网,水晶碎片正一片片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左边脸颊上多了几道又细又深的血痕。
咔啦一声响,小助理终于拧动了把手,门开后,走廊的亮光终于透了进来。
“我的脸?”赵律师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眼角疼得一抽,满手是血的缩了回来,盯着自己的血手看了两秒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嘴唇哆嗦的看向林深,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干什么也不能干你?”林深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的可怕,起身后,又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领,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充满了不屑和挑衅,还有警告,“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在事情没谈妥之前,这房子你们拆不了,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小助理垂着脑袋,下意识的给他让开了路。
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他靠在厢壁上,心脏狂跳,玉佩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出了大厦,林深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宏远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就在转身离开时,他似乎心有所触,猛地回头往大厦的某一处看了过去。
果然,在大厦十六层的某个窗户后,有个人影猝不及防的和对视了数秒后,闪身隐去。
“切!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人,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不就是脑子吗,老子多的是,随便挖一点都比你们多好几倍。”林深摸了摸玉佩,大摇大摆的朝公交站台走去。
在站台吹了一会冷风后,他终于做出了几个决定,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我有个新闻线索。”电话接通后,林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沉声开口,“是关于林荫街的拆迁,还有狐仙,我家住在……”
报社的记者来得比外卖还快。
林深刚把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一个供桌搬进屋里,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请问是林深先生吗?”
“呃?”林深回头一看。
一个戴黑框眼镜,斜挎着帆布包的小伙子,文质彬彬的站在他身后,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两人对视后,小伙子礼貌的一笑。
“我是。”林深眯起了眼睛,“您哪位啊?”
“林先生您好,我叫刘阳,是晚报社的记者。”小伙子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打量着林深,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他脖子的红绳上,“您早上打给报社的电话是我接的,咱们约好了的。”
“刘记者,好好好,请进。”林深赶紧侧身把刘阳让进了屋子。
林建国没在家,他跟林深说去做理疗了,顺便再去看几个老朋友,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不愧是记者,刘阳坐下后刚寒暄了两句,就从包里拿出了录音笔,打开后直奔主题。
“林先生,您昨天在工地上死里逃生,是跟狐仙有关吗,还是您认为,钢缆断裂这件事,和拆迁有关联。”刘阳紧盯着他,“也就是说,您觉得拆迁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您的人身安全。”
记者的思维和嗅觉果然敏锐,两句话就抓住了他想要的重点。
“我的人身安全?我不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林深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道,“还有我要更正一下,我爆料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说过狐仙跟我有关系,只是说知道一些狐仙的传闻。”
“只是传闻?”刘阳很聪明,没有急着去证实,“那您能给我解释一下,您是怎么会提前预知到钢缆会断,并且完美躲过伤害的呢?”
“我……”林深正要开口,胸口突然一阵灼痛,不是温热的烫,是刺痛的烫,像被烙铁按了一下,紧接着就响起了狐仙的声音,“小子,这种事明面上是不能说的,小心人家别有用心。”
“钢缆这件事嘛……其实就是出事的前一天夜里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提醒过我。”林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第二天上工干活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就躲开了。”
“是谁在提醒您?”刘阳眼神亮了一下。
“……不知道。”林深笑了一下,“没看见人,只是一个声音。”
“是狐仙吗?”刘阳突然问,眼都不眨的盯着他,像是一个狡猾的小狐狸。
屋里静了一瞬,林深盯着他,“你知道的事情挺多啊。”
“别多想,干我们这行的,懂的东西既要杂又要多,再说您打电话爆料的时候,不是提到了狐仙嘛,所以在采访之前,我肯定也是要先做足功课的。”刘阳笑了,稍微有些不自然,“何况只要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有谁小时候没听祖辈讲过五大仙,有关于它们的故事和传说,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啊。”
玉佩的温度降了些,林深没接话。
“林先生。”刘阳客气的指了指林深脖子上的红绳,聪明的换了个话题,“我能看看您脖子上挂的这块玉佩吗?”
“这个嘛……”林深犹豫了一下,感觉玉佩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取下了玉佩,递到了刘阳的面前,“给。”
经过林深短短两天的的蕴养,原本灰扑扑的玉面,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光晕,嵌在玉佩里的那几根狐发,水草般轻柔的摇曳着。
“玉不过手,我看看就好。”刘阳盯着玉佩仔细看了一会,拿出手机看向林深,“林先生,介意我拍几张照片吗?”
“不介意。”林深把玉佩轻轻往桌上一放,“你拍吧。”
“好。”刘阳举起手机,咔咔咔连拍了几张。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玉佩突然迸出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即逝,快的像是一个错觉。
但两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错觉。
“怎么样,看出什么道道了吗?”林深沉声问,“说来我听听。”
“玉是凡品,但这玉佩却不是凡品,根据我对出马仙门的认知,这应该是一块属于胡家仙门的,契约级别的狐契玉佩。”刘阳慢慢放缓了语气,“林先生,请恕我直言,先不说拆迁的爆料是真是假,就凭您手里的这块契约玉佩,只要今天的采访见报,绝对就是条大新闻,但是……”
“但是什么?”林深心神一转,毫不客气的淡淡道,“你是不敢报,还是怕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