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雨柔就去了校长办公室。
她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包里装着打印好的证据，厚厚一摞，转账记录、监控截图、聊天记录，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校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很少露面。
秦雨柔之前没见过他，只在开学典礼上远远看过一眼。
秘书把她领进去的时候，周校长正在看文件。
他抬头看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你就是秦雨柔？”他问。
秦雨柔点点头，声音有点紧：“校长，我有事想向您反映。”
周校长放下手里的文件：“说吧。”
秦雨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的证据调出来，递过去。
“关于我的毕业作品被抄袭的事。”
“这是证据。”
周校长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他又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秦雨柔：“这些东西哪来的？”
“有人帮我查的。”
“监控录像、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每一样都有来源。那个评委老师收了孙磊家20万，孙磊还找人代笔，聊天记录里都写着。”
周校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发到网上了？”
秦雨柔点点头：“发了。”
周校长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学校会处理。”
秦雨柔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校长，我不是想闹事，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周校长看着她，没说话。
秦雨柔推门出去。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出去的帖子，已经有三千多条评论了。
她点开，往下翻。
“卧槽，证据这么全？实锤了！”
“转账20万，这是买通评委了吧？”
“监控录像都有，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孙磊，听说他爸给学校捐过楼，难怪这么嚣张。”
“所以秦雨柔才是原创？那个孙磊是抄袭的？”
“这反转太刺激了，抄袭的反咬原创，还买通评委，简直了！”
秦雨柔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有点抖。
她想起之前发帖求助的时候，评论区全是“没有证据说个屁”、“蹭热度吧”、“你要是原创为什么不早点发”。
现在风向完全变了。
她又翻了翻，看到有人扒出孙磊以前的事。
“这人我认识，高中就抄过别人的作业，还抄过别人的设计。”
“他爸是兴盛建材的吧？听说过，好像偷税漏税被查过。”
“难怪这么嚣张，从小被惯坏了。”
秦雨柔看了半天，把手机收起来。
她想起叶辰说的那些话。
“拿去用吧。”
她不知道叶辰是怎么弄到这些证据的，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下午，学校官网发了一个通告。
【关于近期学生毕业作品纠纷的调查处理公告】
通告说，经查，艺术系学生孙磊存在抄袭他人作品、买通评委等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学校决定取消孙磊毕业资格，给予开除学籍处分。相关评委教师停职接受调查。同时，向秦雨柔同学公开道歉，恢复其毕业作品资格，并评选为本年度优秀毕业设计。
秦雨柔盯着那行“优秀毕业设计”看了很久。
三个月。
她画了三个月，被人偷了，被人骂了，被人威胁了。
现在终于还她清白了。
她坐在画室里，看着那幅盖着白布的画，眼眶红了。
手机响了，是孙磊。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秦雨柔，你牛逼。”那边声音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了。”
秦雨柔没说话。
“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了。
秦雨柔愣了愣，然后给叶辰发了条消息：孙磊刚才打电话威胁我。
叶辰秒回：他不敢。
秦雨柔：为什么？
叶辰没回。
过了大概半小时，秦雨柔又收到一条消息，是陌生号码。
她点开一看，是孙磊发来的：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找你麻烦，你让那个人别再查了。
秦雨柔愣了。
那个人？
她突然想到什么，给叶辰发消息：你找他了？
叶辰：嗯。
秦雨柔：你做了什么？
叶辰：没做什么，就是告诉他，他爸公司的事我也查到了不少。想进去就继续闹。
秦雨柔盯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回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辰：体育系送外卖的。
秦雨柔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三天后，秦雨柔的毕业作品正式被选为优秀毕业设计，在学校展厅展出。那幅画摆在最中间的位置，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她的名字。
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老师，有学生，还有校外的人。
秦雨柔站在画前面，回答着各种问题。
有人问她被抄袭的感受，她说很难受，但已经过去了。
有人问她那些证据是怎么找到的，她顿了顿，说有人帮忙。
她没有提叶辰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人知道。
开幕式结束后，她给叶辰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叶辰回：行。
晚上七点，学校门口那家粤菜馆。
秦雨柔提前到了，要了个包厢。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还化了点淡妆，坐在那等着。
叶辰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搞得这么正式？”
秦雨柔笑了：“请你吃饭，当然要正式点。”
两人坐下，点了几个菜。
秦雨柔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叶辰，谢谢你。”
叶辰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是一辈子。”秦雨柔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不知道，那几天我有多绝望。毕业作品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甚至想过，要不就不读了，回家算了。”
她顿了顿：“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叶辰没说话，只是听她说。
秦雨柔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下：“叶辰，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以后你有事，不管多难，只要你说，我一定帮。”
叶辰笑了一下：“行，记住了。”
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
秦雨柔吃得很慢，时不时看他一眼。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她对他没什么印象。
后来听说他被打了，一个人打了十五个，浑身是血。
再后来，他帮她找到了证据，一句话就把孙磊吓得再也不敢吭声。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想什么呢？”叶辰问道。
秦雨柔回过神：“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菜。
心里却想着，这个人，她一定要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