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

我一脚狠狠踹在祠堂那扇快要崩裂的木门上，整扇门板瞬间向外飞射而出，狠狠砸在门外最前排的丧尸群里，黑血与碎骨瞬间炸开一片。

“都给爷死开！”

我手握裂空剑，金色灵光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七品固元洗髓丹彻底痊愈后的圆满肉身彻底铺开，灵力流转毫无滞涩，每一寸筋骨都充斥着毫无负担的力量感。

眼前的景象早已乱成一团。

镇东防线彻底崩塌，镇西民房接连倒塌，北边的矮墙被尸潮直接碾成平地，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青冥镇，嗬嗬的嘶吼声几乎要将天空掀翻。百姓哭喊着四处奔逃，有人被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还没落下，身体便已开始抽搐，转眼便化作新的丧尸，调转方向扑向自己的亲人。

我之前在镇中来回冲杀三圈，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一剑横扫便是一片尸骸，可无论我斩杀多少，身后总会立刻涌来更多的丧尸，如同永远砍不尽的野草，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整片镇子彻底吞没。

“李二狗！你灵力不要命地爆，等会儿真要被围死！” 九尾妖狐的声音从侧面炸响，九条狐尾疯狂挥舞，每一次扫动都将数只丧尸抽飞出去，妖火掠过之处，腐臭的黑血滋滋作响，“再这么杀下去，你没被丧尸咬死，先把自己耗干了！”

“耗干？” 我头也不回，裂空剑斜劈而下，将一只扑向孩童的利爪丧尸从头劈成两半，黑血溅满我半边衣袖，“哥们现在状态圆满，别说这点东西，再来十倍，也照样砍得干干净净！”

话虽如此，我心底却比谁都清楚。

这般冲杀，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此前我循迹追踪，一路深入山脉，寻到一处隐蔽山洞，便以为那便是尸潮涌出之地。可如今尸潮全面爆发，那处山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出口，源源不断的丧尸，分明是从更深、更远、更阴森的地方一路蔓延而来。

不寻到根源，今日杀尽，明日依旧会有新的尸潮涌来，日复一日，永无宁日。

“必须溯源。”

我低喃一声，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冲天而起，稳稳落在祠堂屋顶，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整片被尸潮淹没的青冥镇。

四面八方，皆是黑压压的丧尸。

东南西北，尽是刺耳的嘶吼。

整个镇子，早已被死亡气息彻底笼罩。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刹那间，所有听觉、视觉、触觉尽数收拢，圆满状态下的灵识感知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片天地。七品固元洗髓丹洗练过的肉身，将感知力推至巅峰，空气中每一缕细微的气息波动，都在我脑海中清晰呈现。

厮杀声、哭喊声、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尽数被我隔绝在外。

我不听，不看，不感混乱，只锁定一件东西 ——

丧尸独有的阴冷、腐臭、死寂的气息。

成千上万缕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如同密密麻麻的黑线，遍布街道、房屋、废墟、尸堆。常人无法察觉，可在我的灵识之下，它们清晰得如同白昼里的纹路。

我没有继续向前冲杀，而是顺着气息，逆向追溯。

从青冥镇中的丧尸，往回捋。

从镇口涌入的丧尸，往回捋。

从山边奔涌的丧尸，往回捋。

从此前那处山洞中涌出的丧尸，继续往回捋。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千缕、万缕……

原本杂乱狂暴的气息，在我的灵识梳理之下，不断收拢、汇聚、合并、归一，如同千万条溪流奔涌向前，最终汇入同一条大江，千万条大江奔腾不息，最终涌向同一片汪洋。

我的灵识顺着气息一路延伸。

越过青冥山外围密林，穿过主峰深处断崖，掠过层层瘴气弥漫的山谷，不断向山脉最核心、最阴森、最死寂的地带探去。那里古木遮天，阴气刺骨，连天地间的灵气都透着一股冰冷腐朽的味道，是整片山脉中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地。

所有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收拢。

没有丝毫模糊，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丝毫犹豫。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灵识如同钉子一般，狠狠锁定。

万妖林边界。

整片尸潮，所有丧尸，一切灾难的终极源头，尽数指向那里。

从万妖林边界滋生、蔓延、爆发，一路冲出深山，穿过主峰，经过山洞，最终如潮水般扑向青冥镇。此前的一切追踪、一切判断，都只是触及了扩散的路径，而非真正的根源。

根源，就在万妖林边界。

我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色灵光自眼底一闪而逝，瞬间内敛。

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黑血滑落，可我整个人却异常沉静，所有的焦躁与狂暴，在锁定源头的那一刻，尽数归于平稳。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你发什么呆！快下来！百姓快撑不住了！” 九尾妖狐在下方急声大喊，狐尾一抽，再次拍飞数只扑来的丧尸，“再愣着，就要被丧尸冲进来了！”

我纵身一跃，从屋顶轻飘飘落在地面，裂空剑随手横扫，金色灵光炸开，瞬间在身前清出一片真空地带，扑上来的丧尸被硬生生逼退数步，不敢轻易上前。

“慌什么。” 我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与狂傲，“尸潮从哪儿来，我已经清楚了。”

九尾一怔，尾巴一顿，几只丧尸趁机扑上，被她一爪拍碎头颅：“清楚了？不是之前那处山洞？”

“山洞不过是个出口。” 我嗤笑一声，目光投向青冥山最深处那片暗沉如墨的方向，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真正的源头，不在那里。”

“那在哪儿？” 九尾追问。

我抬手指向山脉深处，剑尖所指，正是那片阴气森森的禁地，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万妖林边界。”

身旁几名拼死抵抗的百姓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锄头与菜刀哐当落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连传说都不敢轻易提及的死地，是凡人连靠近都不敢的绝境，此刻竟成了这场灾难的终极源头。

“万、万妖林……” 一名老汉嘴唇哆嗦，声音发颤，“那地方…… 怎么会……”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裂空剑再次挥出，将扑来的丧尸斩碎，灵力依旧平稳运转，圆满状态没有半分动摇。

“我以灵识气息全程锁定，不会错。” 我淡淡开口，声音穿透混乱，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丧尸，皆是从那里一路蔓延而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恐惧之中，却又多了一丝莫名的安定。

此前他们不知尸潮从何而来，只觉得无穷无尽，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人淹没。可如今，源头被锁定，方向被明确，即便依旧危险，心中却也多了一丝底。

“神仙，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汉子握紧手中的扁担，咬牙问道，“丧尸源源不断，我们守得住吗？”

“先守住。” 我简单干脆地回答，身形一闪，再次冲入尸群，金色灵光纵横穿梭，“先把眼前的尸潮压下去，把人护住。”

裂空剑在我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每一次挥动都精准狠厉，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圆满肉身加持之下，我速度快到极致，丧尸连我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力量强到极致，变异丧尸的硬壳在剑下如同薄纸。

“老人小孩先退回祠堂！壮年男子断后！不要乱跑！” 我一边冲杀，一边大喊，声音传遍四周，“跟着我的剑光走，别落单！”

“是！神仙！”

百姓们如梦初醒，不再慌乱奔逃，互相搀扶着，老弱在前，青壮在后，一步步朝着祠堂方向缓缓撤退。哭声低了些，颤抖轻了些，在我横扫的剑光之下，终于有了一条生路。

九尾妖狐紧随我身侧，九条狐尾结成一道屏障，将试图绕后的丧尸尽数拦在外面，妖火熊熊燃烧，将腐臭的气息逼退大半。

“你真锁死了？” 她压低声音，快速问道，“不会有偏差？”

我斜她一眼，一剑刺穿一只巨型丧尸的后脑，黑血喷涌而出：“哥们现在的状态，锁个源头还能错？”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虽然消耗不小，却依旧流畅圆润，没有半分滞涩。肉身无缺，灵力无滞，旧伤尽愈，这般状态之下的灵识锁定，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尸潮的根，就在万妖林边界。

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没有半分冲动前往的念头。

此刻百姓伤亡惨重，镇子防线尽毁，尸潮围堵，灵力消耗巨大，贸然深入禁地，不过是自寻死路。我可以狂，可以猛，可以杀得尸横遍野，却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锁定源头，便已足够。

知道根在何处，未来便有方向，便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般盲目冲杀，盲目防守，盲目消耗。

“退！全部进祠堂！”

我大吼一声，裂空剑全力挥出，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气横空出世，硬生生将前方大片尸潮逼退数丈，为百姓争取出最后的撤退空间。

百姓们鱼贯而入，涌入祠堂之内，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我与九尾最后退回，反手将祠堂大门死死关上，金色灵光一层层缠绕在门板之上，加固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砰砰砰 ——！！！”

丧尸疯狂撞击着木门，沉重的力道震得整座祠堂都在微微颤抖，嘶吼声隔着木板不断传来，腐臭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屋内。

可屋内的人，却不再是此前那般彻底的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

这场灾难的源头，已经被找到。

这片尸潮的根，已经被锁定。

终极方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万妖林边界。

我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息，抹掉脸上的血污与汗水，裂空剑拄在地面，金色灵光缓缓收敛，恢复平稳。灵力虽耗去大半，可肉身状态依旧完美，气息依旧沉稳。

九尾妖狐瘫坐在一旁，九条尾巴乱糟糟地铺开，累得微微喘息，却依旧抬眼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确认。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无需多言，无需解释，无需宣言。

这一章，这一瞬，只做一件事。

以圆满状态灵识全开，逆向追溯气息，将整片尸潮的终极源头，死死锁定在 ——

万妖林边界。

窗外，尸潮依旧汹涌。

门后，生机尚未断绝。

远方，根源已然明确。

我握紧手中的裂空剑，金色灵光在指尖轻轻跳跃。

气息锁定，已成定局。

方向明确，再无偏移。

万妖林边界。

那是这片尸潮，一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