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行李箱拉链拉上，顾泽就敲门进来了。
“你真不告诉我去哪儿？”我盯着他手里那两个黑袋子，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又要去什么项目现场吧？我都说了不用我盯着，小陈能搞定。”
顾泽咧嘴一笑：“你最近挺闲的啊，脑子里全是工作？”
“我这是负责任。”我白他一眼，“再说了，你上周半夜两点还在回邮件，还好意思说我？”
他没接话，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坐到我旁边：“晴晴，你还记得咱俩领证那天不？”
“废话，能不记得吗？”我说，“民政局门口那棵桂花树都秃了，你还非说它香。”
“那时候我说要补办婚礼，你要忙案子；后来案子结了，又要处理周明远的事。咱们这婚结得，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他低头抠手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有点过不去。”
我愣了下。这话听着不像随便聊聊。
“所以呢？”
他抬头看我：“所以我想把蜜月补上。”
“哈？”
“机票我都订好了。”他站起来，从西装内袋掏出两个信封，“第一站马尔代夫，住水上屋，你不是一直说想试试‘躺在床上看鱼游’？然后去希腊，蓝顶教堂底下给你拍一百张照片，你想怎么摆pose都行。最后一站北海道，泡温泉、吃火锅、滑雪——你摔了我也接着。”
我接过信封，手有点抖。打开一看，两张联程票，日期连着二十天，行程卡还是手写的，字歪得像小学生。
“Day 1：海边落日晚餐，你说过的那家店我找到了，他们真卖椰子鸡。”
“Day 5：圣托里尼日出，闹钟设三遍，起不来我背你爬山。”
“Day 12：札幌夜市，目标是吃完所有烤串摊，记录体重变化。”
底下还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别怕胖，我养得起。”
我鼻子突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发布会那天晚上。”他说，“看你站在台上讲那些话，我就在想，这个人替别人扛了这么多事，谁来好好疼她一下？”
我没说话，眼眶热得厉害。
手机响了，是夏晚发来的视频请求。我顺手接通，她脸一下子怼到镜头前：“姐！你们出发了没？我们都在楼下！”
“谁们？”
“我、刘姐、苏阿姨，还有沈嘉明！他开车来的，说要送你俩去机场！”
我扭头看顾泽：“你们搞这么大阵仗？”
“就想送送你。”他笑，“你不让大办婚礼，总不能连个出门也没人管吧？”
楼下院子里，四个人站成一排。夏晚举着手机直播，刘姐拎着保温桶，苏母眼睛红红的，沈嘉明双手插兜站在车边。
“妈。”我蹲下视频框，“您别担心，真没事，就是出去玩一圈。”
“我知道。”苏母声音轻，“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刺绣那边我不忙，你不用天天视频报平安。”
“我乐意。”我把脸贴屏幕上，“您要是敢熬夜赶工，我立马买票回来盯着您。”
她终于笑了。
刘姐把保温桶递过来：“顾少爷交代的，红枣银耳羹，说你飞机上容易饿。我还加了莲子，安神。”
“谢谢刘姐。”我接过，“您也别光顾着帮我看着工作室，该休息休息。”
“放心！”她拍拍胸脯，“有夏晚盯着接待，我还能偷懒几天。”
沈嘉明走过来，把一个U盘塞给顾泽：“公司那边数据接口权限给你开了，紧急事项直接联系小陈。另外……”他顿了顿，“上次你说的那个心理援助项目，我让法务配合做合规审查，下周能出报告。”
“谢了。”顾泽点头。
“应该的。”沈嘉明笑了笑，“你们好好玩，别惦记这些事。”
我站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
护照、药盒、充电器、顾泽硬塞给我的防晒喷雾（“你晒伤一次我心疼三天”）——齐了。
电梯下楼的时候，我忽然问：“你干嘛非挑这三个地方？”
“马尔代夫是你简历里写‘理想旅行地’的地方。”他理所当然，“希腊是你大学时攒钱想去但没去成的毕业旅行目的地。北海道……是你第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后，靠在我肩上说‘好想去雪地里打滚’的地方。”
我愣住。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随口说的话，我都当正经事记着。”他捏了捏我手指，“有些遗憾拖太久了，我不想再等。”
车子开到机场，停在出发层。
顾泽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每次熬夜都会炸毛。
安检口前人不多，他突然停下。
“还有十分钟登机。”他转身，从内袋掏出另一个信封，“最后一个东西。”
我打开。
是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顾泽牌私人管家服务手册》。
翻开第一页：
“服务内容：全程拎包、抢座位、挡太阳、买水、拍照、背人、哄开心。”
第二页：
“免责条款：摔跤不赔，迷路不赔，被老婆嫌弃不赔。”
最后一页贴了张便利贴：
“有效期：一辈子。可续费，支付方式：亲一下。”
我抬眼看他，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顾泽。”
“嗯？”
“你能不能别老做这种事？”
“哪种？”
“明明很温柔，非要装得像个二傻子。”
他不说话，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晴晴，这些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因为复仇和危机，我们一直没有时间去度蜜月。今天，我想带你去看遍世间美景，弥补我们的遗憾。往后的日子，我只想陪着你，好好爱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死死抱住他，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拥抱全都补回来。
“谢谢你。”我哽着，“有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背后传来快门声，是夏晚在拍照。刘姐在抹眼角，苏母捂着嘴笑，沈嘉明低头点了根烟，又想起这是禁烟区，赶紧掐了。
我们松开，拖着箱子过安检。
走到登机口前，我回头最后看了眼。
他们还在挥手。
我戴上耳机，播放列表自动跳到第一首——是苏沫生前最爱听的那首《慢慢喜欢你》。
脑子里响起她的声音，轻轻的：
“真好啊……我也看到了。”
顾泽牵起我的手：“走了？”
“走。”
登机广播响起，我们并肩走向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