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蒙德邦仿若化作温柔的守护者,寸步不离地守在甘柔回。他不仅亲自为甘柔向学校与公司一一告假,更是整日厮守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生怕她再度闯下什么乱子。
卧室里,蒙德邦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瓷碗,一手握着勺子,正轻声哄着甘柔吃饭。
而甘柔则紧紧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坐在床上,眼神不时飘向窗外,似乎对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毫无兴趣。
“来,柔柔,张嘴,吃饭。”蒙德邦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命令。他试图将勺子递到甘柔嘴边,可甘柔却突然扭过头,避开了他的勺子。
“咦惹~我不要吃,我不喜欢吃这个。”她皱起小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任性。
蒙德邦微微一愣,旋即轻笑出声:“你今天早上起来还说中午要吃皮蛋瘦肉粥呢,别耍赖,快吃。”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听话,不然我会生气哦。”
甘柔瞥了瞥嘴,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祈求,仿佛在恳求他放过她这一回:“蒙德邦先生,我不想吃,可不可以不吃饭?”
蒙德邦却沉下脸来,他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不行,你知道的,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玩耍呢。”
甘柔看到蒙德邦拉下脸,顿时害怕起来,身体微微一颤,她紧紧抱住兔子玩偶,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听话,我听话,你不要生气。”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要哭出来了。
蒙德邦见状,心不由得软了下来。他轻叹一声,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那就乖乖吃饭。”说着,他轻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递到甘柔嘴边。
甘柔看着蒙德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吃下了那勺粥。她的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抗议,但又带着几分顺从。蒙德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一刻的乖巧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仍愿意珍惜这短暂的平和。
甘柔听话地接过蒙德邦递来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皮蛋瘦肉粥。她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仿佛在这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女孩。粥的温度刚刚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丝的暖意。
“昨天晚上……我咬你肩膀的地方,疼不疼?”甘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几乎像是在耳语,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关切。
蒙德邦愣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不疼,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试图逗她一笑。
甘柔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她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像着了魔一样。”她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困惑,仿佛在努力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蒙德邦的心微微一痛,他能感受到甘柔的不安和愧疚。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没关系的,柔柔。你当时可能只是太害怕了,我不会怪你的。”
甘柔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和安心。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气氛稍显缓和之时,甘柔突然像是被什么惊到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涣散,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落在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直勾勾地盯着蒙德邦身后那面墙,眼神空洞而迷离,口中开始喃喃自语:“血……到处都是血……他们在追我……为什么要追我……”
蒙德邦心中一惊,他迅速回头望向那面墙,什么也没有。回头再看甘柔时,她的眼神已完全陷入一种虚幻的狂乱之中,仿佛正经历着一场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恐怖追逐。蒙德邦知道,这是甘柔的幻觉,而他能做的,唯有尽力安抚她。
他轻轻地把甘柔的手拉回到瓷碗边,声音放得更轻柔、更缓慢,像是在对一个受惊的孩童说话:“柔柔,看看我,看看我。”
甘柔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抓着蒙德邦的衣袖。蒙德邦感觉到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却不敢有丝毫挣扎,生怕惊吓到她。
“他们在追我……”甘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蒙德邦轻轻握住甘柔的手,试图用体温驱散她的恐惧:“柔柔,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你看,这里是我们的家,安全得很。”
“我们的家……”甘柔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逐渐聚焦在蒙德邦的脸上。他的面容在她混沌的意识中逐渐清晰。她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恐惧的雾霭在她眼中渐渐散去。
“蒙德邦先生……”甘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试探着现实的边界。她的手指轻轻松开,从蒙德邦的衣袖滑落。
“我在,我一直都在。”蒙德邦的声音如磐石般坚定,他轻抚她的手背,给予她力量。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眼中,试图用眼神传递千言万语。
甘柔像是在确认什么,眼神在蒙德邦脸上徘徊。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的紧绷也一点点松懈。她再次看向瓷碗,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皮蛋瘦肉粥……”
蒙德邦心中一松,笑容在脸上绽放:“对,皮蛋瘦肉粥。你最喜欢的。”
甘柔接过勺子,小口地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她的动作缓慢而小心,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另一个幻觉。粥的温热在她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唤起了她的食欲。
“其实……挺好吃的。”甘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像是为自己之前的任性道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却又很快被满足取代。
蒙德邦轻笑出声,宠溺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甘柔微微一笑,继续吃着粥。尽管她的动作依旧有些机械,但至少,她回到了现实中。蒙德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甘柔的心灵仍像一片被风暴侵袭的海域,但此刻,他愿意成为她的避风港,陪伴她度过每一个波涛汹涌的瞬间。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蒙德邦绞尽脑汁,多次尝试说服甘柔去医院进行全面检查,然而甘柔对医院的抗拒情绪强烈得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有一次,蒙德邦凭借着耐心和巧妙的哄骗,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总算把甘柔带到了医院门口。当甘柔坐在病床上,医生刚刚拿起听诊器,准备开始检查时,甘柔突然像是被触电了一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尖叫声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紧接着,她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拼命地奔跑起来。在奔跑过程中,她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医疗器材,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地回荡在医院走廊里。更糟糕的是,她还撞到了几位正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他们惊呼着四散躲避。
医院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医护人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忙去追赶甘柔,蒙德邦也紧随其后。他们穿梭在医院的人群中,甘柔的尖叫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以及病人家属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喧嚣。
在医护人员和蒙德邦的共同努力下,甘柔最终被抓住了。她被紧紧地控制住,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拼命地挣扎着,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梦魇。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救命!救命!”
蒙德邦看着甘柔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和无奈。他知道,此时的甘柔已经被恐惧完全支配,根本无法听进任何人的安抚。无奈之下,蒙德邦只能选择再次将她送回家。
回到家后,甘柔的状态依然在清醒与糊涂之间徘徊。有时候,她会突然安静下来,眼神清澈地看着蒙德邦,与他进行正常的对话,回忆起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然而,这种平静的时刻总是转瞬即逝。转眼间,她又会陷入混乱和恐惧之中,胡言乱语,甚至对蒙德邦也充满戒备。
每当目睹甘柔的状态反复无常,蒙德邦的心都会被揪得生疼。他满心的疑惑却无从解开,只能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希望能找到那把钥匙,帮助甘柔走出这片混乱的迷雾。
……
卧室里,月光如水,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甘柔熟睡的脸庞上,为她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蒙德邦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温柔。他轻轻俯下身,在甘柔的额头印下一吻。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刻的宁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甘柔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均匀地起伏在蒙德邦的胸膛上。他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然而,这宁静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铃声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蒙德邦眉头微蹙,极不情愿地从睡梦中抽离。他轻手轻脚地将甘柔放回床上。然后,他悄然起身,迈着轻柔而缓慢的步伐,悄然退出卧室,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映出蒙德邦拉长的身影。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手机,沉稳的面容在夜色中带着几分离愁。他滑动屏幕,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纪夫人的声音冷静而低沉,仿佛来自远方的深渊:“明天我会去D国,甘柔会恢复正常的。”
蒙德邦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也带着几分警惕:“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甘柔……”
纪夫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一年前,你安排甘柔去D国,可她中途变卦。不巧被M组织绑架到了粤市,在逃跑过程中出了车祸,导致流产和受伤。术后被转到加护病房,我的团队偷偷潜入,在她心脏处植入了芯片,为的就是通过控制她,从你那里获取更多关于M组织的信息。”
蒙德邦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了跟你合作?”
纪夫人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初:“因为你没有遵守规则。我让你潜伏在M组织,收集更多有力的证据,可你呢?转头却跟甘柔结婚,脱离了M组织,甚至还走了一步险棋。这些,你有跟我商量过吗?”
蒙德邦的喉结微微滚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就利用了甘柔?”
纪夫人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我没有办法。当初你一直不肯露面,也不表明合作态度,甘柔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只能出此下策。”
蒙德邦沉默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走廊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与纪夫人冷静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夜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