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破开残云,落在空荡荡的青冥镇上。
断墙、碎瓦、干涸的黑血迹、被净化后残留的点点青光…… 我一步步踏过每一条街巷,每一户门窗,每一个曾经有过笑声、有过温度的角落。
水魂之力静静萦绕在指尖,淡青色的微光扫过之处,连最后一丝隐晦的死气都被涤荡干净。我走得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这一次,是最终确认。
从镇东到镇西,从村口到老祠堂,从王铁柱的猎户小屋,到九尾狐最爱蜷卧的草垛旁,再到云天门三名弟子林风、苏倩、赵磊最后倒下的巷口……
没有一个活人。
没有一个遗漏。
青冥镇,上下老小,熟人、恩人、伙伴、凡人、修士、妖狐…… 全员覆灭,无一幸存。
我站在镇中央那棵老槐树下,闭上眼,胸口一阵阵发闷。不是力竭,不是伤痛,是一种空荡荡的、被挖走一块的死寂。
之前我还自欺欺人,盼着有人躲进地窖、逃入山林、侥幸活下。
可现在,水魂涤浊・酸扫过全镇,但凡有一丝活人气息,我不可能感知不到。
什么都没有了。
“…… 全都走了。”
我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心上。
王铁柱憨厚的脸、九尾狐傲娇拌嘴的模样、张婶塞来的热包子、小毛豆甜甜的笑、林风三人恭敬喊我 “前辈” 的样子…… 一幕一幕,在脑海里翻涌,又一幕一幕,碎成灰烬。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再次亮起淡青色水光。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溯源。
水魂之力天生克制死气、追踪死气、映照死气根源。我将神识完全放开,通玄境修为全力催动,与水魂之力融为一体,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笼罩整个青冥山地域。
无数条死气轨迹在我眼前浮现 ——
有的微弱,是零散丧尸残留;
有的杂乱,是尸潮过境痕迹;
但所有线条,最终全部汇聚、收拢、指向同一个地方 ——
万妖林。
我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不是猜测,不是推断,不是蛛丝马迹。
是再一次、彻底、毫无悬念的确认。
早在青冥镇被围攻之初,我便从尸潮的行动规律、死气浓度、传播速度上,察觉到不对劲 —— 普通尸潮绝不可能如此有组织、有针对性、爆发如此迅猛。
那时我便初步判断:尸潮真正的源头,在万妖林。
后来尸潮席卷太快,我杀到力竭,来不及深入印证。
直到此刻,青冥镇全员覆灭,我彻底净化全境,以水魂之力回溯死气源头 ——
结论,一模一样。
万妖林。
就是这一切的开端。
是尸潮的起点,是死气的核心,是制造这场人间炼狱的真正元凶。
我的神识顺着死气长河,再次探向那片禁忌之地。
隔着数十里山林,我都能感受到那股沉如深渊、邪如九幽、浓到化不开的核心死气。
那不是尸王,不是尸煞,不是任何单一的尸变妖兽。
那是根源。
是能源源不断诞生尸潮、扩散尸毒、操控亿万丧尸的 ——
源头之核。
“原来…… 从最开始,就是你。”
我低声自语,指尖的水光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愧疚,是压抑到极致的恨。
青冥镇不是被偶然波及。
不是倒霉撞上尸潮。
是被万妖林的源头,当成了第一波吞噬的目标。
王铁柱、九尾狐、林风、苏倩、赵磊、张婶、小毛豆、全镇百姓……
他们的死,不是意外。
是被这股根源之力,活活拖入地狱。
我缓缓握紧拳,淡青色水魂之力在掌心流转,与通玄境灵力碰撞出轻微的嗡鸣。
之前确认,是为了警惕。
现在再确认,是为了宣战。
“万妖林。”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什么妖邪,什么尸变之主。”
“你毁了青冥镇,杀了我所有想守护的人。”
我抬眼望向山林深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这一次,我不是来探查。”
“不是来确认。”
“我是来 ——端掉你的根源,净化你的一切,为所有人偿命。”
水魂之力在我周身轻轻一震,荡开一圈清凉的青光。
全镇最后一丝隐晦的死气,彻底消散。
青冥镇,终于清净了。
可这份清净,比尸潮横行时,更让人心痛。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再也不会有炊烟、再也不会有笑声的土地,轻轻闭上眼。
“铁柱哥,小狐,各位乡亲……”
“你们安心去吧。”
“尸潮的源头,我找到了。”
“这笔血债,我一定会去万妖林,亲手讨回来。”
话音落下,我转身,不再回头。
青云宗佩剑出鞘一寸,寒光映目。
水魂涤浊・酸在体内缓缓流淌,清凉而坚定。
方向 ——
万妖林。
目标 ——
斩灭尸潮根源,终结这场灭世浩劫。
前路再险,死气再浓,尸潮再众。
我亦,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