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笔直的亮痕——就像林每天早上看到的那样。
我盯着那道亮痕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左边比右边高了不到一毫米。
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如果有人在我动笔之前问这个问题,我可能会回答:是一个关于循环、回声、裂缝的科幻故事。是一个中性人发现自己身世之谜的悬疑故事。是一个在第十七章面临三个选择的哲学故事。
但现在,写完了三十五章之后,我觉得答案简单得多。
这本书写的是:被分类的人。
从小到大,我们都在被分类。
你是男是女?你是对是错?你是成功还是失败?你是正常还是异常?你是我们的一员,还是他们的一员?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道裂缝。
把我们分开。
让我们对立。
让我们互相消耗。
而林——这个中性人,这个模糊的存在,这个无法被任何二元框架容纳的人——ta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分类的反抗。
不是反抗男或女。
是反抗“必须二选一”这件事本身。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写一个中性人主角?
我说:因为我想写一个“所有人”的故事。
男读者能在林身上看到自己吗?可以。
女读者能在林身上看到自己吗?可以。
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人,能在林身上看到自己吗?当然可以。
林不是“他”,也不是“她”。
林是“ta”。
是所有不被二元框架容纳的人的集合。
是每一个在“非此即彼”的世界里感到窒息的人。
是每一个在“你必须选一边”的压力下挣扎的人。
是每一个只想说“我为什么不能同时是两者”的人。
写这本书的过程,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循环。
第一章到第八章,是怀疑——像林刚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那样,我也在怀疑这个故事值不值得写。
第九章到第十七章,是选择——像林站在317房间里面对三个选项那样,我也在问自己:这个故事到底要表达什么?
第十八章到第二十六章,是承担——像林把所有自己收进身体那样,我也在学着接受写作过程中的所有自我怀疑、所有瓶颈、所有想要放弃的时刻。
第二十七章到第三十五章,是回家——像林最终创造了一个容纳所有人的世界那样,我也找到了自己作为写作者的位置。
写完最后一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有的林,都在我身体里。
所有的笑,都在我嘴角。
左边比右边高了不到一毫米。
感谢你,陪林走完这三十五章。
感谢你在那些烧脑的谜题面前没有放弃。
感谢你在那些恐怖的时刻没有合上书。
感谢你在那些温暖的瞬间,和林一起笑了。
你也是林的一部分。
因为每一个读过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在林的眼睛里,看到一点自己的光。
最后,想对每一个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人说:
你不用选。
你可以同时是两者。
你可以是模糊的。
你可以是中间的。
你可以是所有人。
就像林。
就像这本书。
就像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那个不愿意被分类的角落。
那里有光。
那里有家。
那里有所有人。
那是所有人的笑。
那也是我,对你说的——
谢谢。
故事都看完了,打赏点米呗
(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