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铁山回家告诉白如玉这个好消息时，她果然挺高兴：“这样每天咱俩都能保证吃上两个鸡蛋了。”
肖铁山说：“我看那片地方的虫子和蚯蚓草籽等够十只鸡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然后再换个地方。但是如果大量养鸡可能就得频繁换地方，否则鸡要挨饿。还有，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再过个把月，等草黄了、虫子没了，光靠草籽肯定不够，鸡吃不饱。”
“是的，肖铁山同志考虑得极其周全。大规模养殖和越冬饲料是目前我们急需解决的两个关键问题。”白如玉赞同。
“所以，还是需要大量的蚯蚓。把它们晒干存起来，大量养鸡和冬天的饲料就有了。”肖铁山若有所思。
“肖铁山同学，你都会抢答了！”白如玉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打趣。
肖铁山被她这么一打趣，耳根微微发烫，却故作严肃地挺直腰板：“白老师教导有方，学生总得有些进步。”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不过能想到这个主意，还是多亏了你之前说的‘观察总结规律’。”
白如玉笑着躲开他的手：“那肖同学要不要再进步一点？”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除了晒干，我们还可以试试烘干。后勤处不是有个旧烤炉吗？到时候把蚯蚓铺在铁盘上……”
“慢着,这个我会。”肖铁山突然打断，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他接过笔，在旁边添了几笔：“烤炉温度不好控制，我看不如先把蚯蚓煮熟，然后用竹篾编几个晒盘，趁着现在秋高气爽……”
“哎呀！这个办法好，还能消毒杀菌，免得鸡吃了生病。”白如玉轻呼一声，假装懊恼地跺脚，“又被你抢先一步！”
她凑近些，促狭地眨眨眼：“肖同学这么聪明，好像能出师了。”
肖铁山顺势揽住她的腰，低笑道：“那可不行，我的实践课还没……”他故意压低声音，“一定让白老师心甘情愿给个满分。”
“想得美！”白如玉红着脸推开他，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先把越冬的蚯蚓储备搞定再说。要是到时候鸡饿瘦了……”她故意拖长语调，眼里闪着俏皮的光，“别说满分，连及格都没有！”
“保证完成任务。”肖铁山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接受军令，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明天就让老周和小赵按照咱俩合计的法子把蚯蚓养起来。”
“嗯，可以大量养。咱俩的法子应该没有问题，不要再等了，否则时间来不及。必须得在入冬前存下一批干蚯蚓。”白如玉补充，“把蚯蚓干磨碎放在菜叶等饲料里，不仅鸡可以吃，猪应该也可以吃。”
“嗯，这个想法靠谱。不过今年是不行了，时间来不及了，冬天蚯蚓就死了？只能等明年再让老周他们试验吧。”肖铁山既高兴又遗憾。
“等等，肖铁山！”白如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
“我刚刚想起来，蚯蚓冬天好像不会死！它们会藏在厚厚的落叶下面，或者钻到深土里冬眠。我小时候就在冬天挖到过活蹦乱跳的蚯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在冬天继续养蚯蚓。”肖铁山精准地接上了她的话。
“哎呀，你又抢答！”白如玉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下可好了，要是能在冬天持续养殖，咱们的鸡群过年都能吃上新鲜饲料了。”
肖铁山被她这么一拍，顺势握住她的手：“这不叫抢答，叫心有灵犀。”
他眼底漾开笑意：“不过冬天养殖得解决保温问题。我想着可以把木箱半埋在地下，上面盖上草帘，再搭个简易棚子……”
“还要选背风向阳的地方！”白如玉兴奋地补充，随即突然顿住，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不对不对，我说错了。要像夏天一样保持潮湿阴凉才对。要是真像野外过冬那样，蚯蚓只会钻到深处冬眠，根本不长个了。”
肖铁山被她这突然的自我纠正逗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差点被白老师带偏了。所以冬天养殖的关键，是要骗过蚯蚓，让它们以为还在夏天？”
“没错！”白如玉眼睛一亮，“得在保温的同时，维持适宜的生长环境。温度太低它们就休眠，太高又容易死亡……”
她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还要注意湿度控制。冬天干燥，得经常洒水。不过水温不能太低，最好用井水，井水冬暖夏凉……”
肖铁山若有所思地点头：“要建保温棚，放上温度计。后勤处应该有批废旧棉被，可以拿来保温，草帘子也要有。”
他掏出笔记本记了起来：“这些细节都很重要。我让老周他们每天记录温度和湿度，咱们慢慢调整。”
夕阳西斜，两人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着冬季养殖方案。远处的山峦渐渐染上暮色。
晚上睡觉时，肖铁山搂着白如玉，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梢：“要是冬天也能持续产出蚯蚓，往后猪食里掺些蚯蚓粉，不仅省粮食，咱们基地吃鸡蛋、鸡肉、猪肉都不用愁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要供应整个基地，就得建大型保温养殖棚，或者多个，这可是个大工程。光靠咱们几个人不行，得申请物资和人力。明天我陪你去后勤处，叫上老赵一起向基地首长汇报。”
白如玉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道：“要不……你自己去吧。你都出师了。”
“谁说出师了？”肖铁山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连老师的手都没牵够呢。”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再说……我有理由怀疑，老赵那家伙不太相信我的能力。虽然他没说，但他的表情和语气就是不相信我。”
白如玉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忍住，一本正经地说：“那……那我可得去给你撑撑场子？”
“必须的。”肖铁山语气温和却坚定，“首长一直挺关心你，还特意关照后勤保证你的营养，于情于理你也该当面谢谢首长。”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明天我们一起。你负责说方案，我补充执行细节。”
白如玉抬头，在夜色里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终于安心点头：“那……要是我说不好……”
“不会。”肖铁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就像给我讲那样说。要是紧张……”他压低声音，“就看看我。”
窗外月色渐浓，两个相拥的身影在室内喁喁低语。
第二天一早，肖铁山和白如玉先找到了后勤处的赵主任。
在老赵的办公室里，白如玉把大规模养殖蚯蚓的计划给赵主任说了。刚把冬季养殖蚯蚓的方案说了个开头，老赵的眼睛就亮了。
“用保温棚冬天也能养蚯蚓？”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热切地看着白如玉，“白如玉同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要是真能成，咱们基地养殖饲料紧张、大家吃肉难的老大难问题，可就看见解决的亮光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显然对白如玉的想法充满了信心：“啥也别说了，走，咱们这就去跟首长汇报！这事必须得干！”
三人来到基地首长的办公室。首长见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尤其温和地看向白如玉：“白如玉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铁山要是照顾不周，你可得告诉我。”
白如玉有些腼腆地表达了感谢。
进入正题后，主要由白如玉阐述了大规模养殖蚯蚓的计划，并且可以利用冬季保温棚持续生产蚯蚓，从而扩大禽畜养殖规模、节约粮食的整体构想。
首长听得非常专注，期间提了几个关键问题：
“搭建保温棚，后勤保障上有没有困难？”
“需要哪些支持？”
肖铁山和老赵分别从执行层面和物资保障上做了补充回答。
首长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这个想法很有价值！”他肯定道，“白如玉同志养伤期间还不忘为基地建设出谋划策，这种精神值得表扬！肖铁山同志积极配合，也很好。”
他随即对赵主任指示道：“老赵，这件事后勤处要重视起来，立即着手，尽快把试点搞起来。”
接着又看向肖铁山和白如玉：“铁山同志，你们保卫团配合好。白如玉同志，就由你来负责技术指导。遇到问题及时沟通。”
“是！请首长放心！”肖铁山利落地敬礼。
白如玉也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尽力。”
从首长办公室出来，老赵还沉浸在兴奋中，连连对白如玉说：“白同志，后面可就多靠你指点啦！”
肖铁山看着身旁笑容温婉却目光坚定的妻子，悄悄握了握她的手。
她回握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回家的路上，白如玉忽然说：“我其实有点紧张。”
“没看出来。”肖铁山笑。
“真的，手心都出汗了。”她把掌心摊开给他看。
肖铁山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现在呢？”
“好多了。”白如玉弯起眼睛，“有你在旁边，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肖铁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山间的小路上，两个并肩的身影渐渐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