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上的进度条还在跳动，从12%升到了17%。
我站起来走到设备前，手指悬在操作键上方没按下去。许昭然已经调出了信号频谱图，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刚接收到的低频波形，右边是过去十七次签到的数据对比。
“频率不匹配。”她说，“不是你的系统直接发出的。”
“但它和签到波动有共振。”我盯着那条微微起伏的线，“像某种回声。”
她点头，把一段波形放大。两个峰值之间间隔0.6秒，正好是我曾获得过的一块能力碎片的持续时间。那次是听觉增幅，持续三秒。
我刚想到这里，左耳后突然一刺，声音当场消失了。
三秒。
时间一到，听力恢复。
“又来了。”我摸了摸耳后，“每次尝试分析信号，我就失聪一次。”
许昭然看着我，眼神变了。她转身打开量子模拟程序，将脉冲结构导入模型。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组匹配结果。
“这些数据……”她声音压低，“和你签到失败的日子吻合。”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几天。第三轮、第六轮、第九轮——那些本该死掉的时间点。系统没有提示，我也从未拿到能力碎片。可现在，这些空白数据正在地下重新上传。
我闭上眼，决定试一次。
不是等零点，而是主动去“签到”。
我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回想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像之前一样默念“确认签到”。
手腕上的红绳残结猛地发烫。
眼前浮现出只有我能看见的界面。
【检测到外部共鸣源】
【隐藏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寻回停时锚点·残片Ⅰ】
【目标坐标：地下-897米，空间折叠层Ⅲ】
我睁开眼，声音有点抖：“找到了。”
许昭然立刻调出城市地质图，输入坐标。定位点落在西郊断层带，正下方是空心结构。她拉出三维剖面，那个位置与第三轮地铁事故现场呈镜像对称。
“这不是巧合。”她说，“你在重复接近同一个闭环。”
我没有回答。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转个不停——停时锚点。拼齐它，就能结束循环。
信号进度条升到47%，突然卡住两秒，然后插入了一段音频。
是许昭然的声音。
“别信系统最后一次提示。”
我猛地看向她。
她也盯着屏幕，嘴唇微动：“我没说过这句话。”
“但……我好像记得。”
她抬手碰了碰锁骨位置，高领毛衣挡住了胎记。钥匙扣挂在笔夹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走回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陈叔早上送来的煎饼。纸袋还热着，打开后里面果然夹了张纸条。
“地火明夷，慎入深空。”
我认得这是他用过的暗语。上次出现是在第七轮循环，裂隙即将开启前。
我把纸条递给她。她看完没说话，只是把那行字拍下来存进日志。
“不止我们在看这件事。”我说。
她点头，继续比对坐标模型。新的数据不断涌入，信号进度升到63%。主屏右下角显示剩余接收时间约22分钟。
“这个坐标能拆解路径吗？”我问。
“可以试。”她启动追踪算法，“但需要更多共鸣点。目前只有一个残片激活，信息太少了。”
我盯着屏幕上缓慢攀升的进度条。63.5%。63.8%。
藏在系统深处的东西开始动了。
不是被动响应签到，而是主动释放线索。
许昭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联合项目的权限再次确认。屏幕亮起绿光：【双人验证模式已启用】。
她低头写笔记，在页脚处轻轻写了一行小字。
我没看清内容。
但她合上本子时，我看清了她的表情。
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
是一种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的情绪——像是告别前的平静。
信号进度达到64%，突然跳出新数据包。
是一串编码，结构和我的笔记本残页上的字迹一致。
那是我在第十二轮循环中写下的预言。
“这次换我救你。”
现在，这行字被反向传了回来。
从地下。
从未来。
或者，从某个已经发生过的世界。
许昭然的手停在键盘上。
“它在回应你。”她说，“不只是系统，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你下去。”
我握紧红绳残结，没说话。
知道该走这条路了。
但现在不能动。
得等信号收完。
得等她准备好。
也得等我自己，真正接受接下来可能看到的东西。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65%。
她拿起钥匙扣，贴在主控台边缘，像在测量什么。
金属和接口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