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战火里的戴胜鸟
文/灰灰姥爷
傍晚，楼顶非常热闹。
各种鸟儿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嗨，战争真的爆发啦！”号称“小灵通”的寒鸦开口了，“我住在沙漠里的表哥说，导弹就是从那里发射的。嗖，一直向东边那个国家打过去啦！”
“我正好从地中海潜艇上的海面飞过，它浮出水面，也在发射导弹，差点打中我，吓死啦！”海鸥说。
鹦鹉证明：“我爬在窗台上，看屋里的电视新闻，说是导弹一下就把对方的首领干掉了呢。”
“我到飞机场玩，几百只战斗机一起起飞向西边去啦！我看得清清楚楚！”鸽子说。
鹦鹉再次证明：“电视新闻里说，咱们国家的飞机轰炸了他们的军事基地！”
戴胜站在一台空调外机上，一句话也不说。
“喂，戴胜，你旅行刚回家，你归途看到了什么，说说嘛。”别的鸟儿问戴胜。
戴胜声音沉重地说：“我白天在一个邻国旅行，听了他们国家的广播新闻，说是咱们这边击中了对方一所学校，炸死了一百多个女孩子呢。”
“啊，太可怕啦！”鸟儿们一些惊叫。
一只麻雀说：“这些国家大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咱们不过是住在海边城市里的燕雀，翻翻垃圾，吃吃草料，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管他什么谁打谁!”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戴胜说，“你们想一想，这几千枚炮弹一股脑轰到人家国家，得炸多少楼房，多少性命啊？你们觉得，对方会不在乎？他们还能不还击？到时候我们这些鸟儿恐怕也要遭殃。”
一团黑影突然遮住了鸟儿们，原来是一只黑鸢俯冲下来。鸟儿们四散奔逃，只有戴胜镇定在站在那里。
黑鸢倒愣住了，没有下爪，问：“你怎么不逃走？”
戴胜说：“这个空调缝隙，就是我的家。我往哪里躲？”
黑鳶问：“你立在这里不动，我一爪子下去，你怎么办？”
“死亡，或者反抗。”戴胜说，“虽然平时我比较温顺，但我也有爪子，我正在磨尖它们。”
黑鳶想了想，说：“那么，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吧。”
“我跟红隼打赌，我认为今天被轰炸的那个国家明天就会投降，而她认为不对，今晚就会迫不及待地投降。你猜，谁会赢？”
“你们都错了，对方会报复的。黑鳶，你目前住在海水淡化厂里的高塔上，是吗？”
“是的，我抢了喜鹊的窝。”
“你并不是本地的鸟，不过是来过冬的。我建议你立即回老家吧。不然，也许会跟你抢来的窝一块儿玩完。”
黑鳶冷笑：“你吓唬我？敢不敢跟我打赌，西边那个国家必须投降。你若输了，我明天来取你性命！”
戴胜鸟独立夕阳中，看着黑鳶的身影消失有茫茫暮色里……
黑夜来临了。
突然，整个城市惊醒了。
“防空警报来啦！”人们喊叫着，衣衫不整地逃出家门，扶老携幼地向着防空洞奔逃。
几分钟后，远处飞来了无数颗星星。那不是星星，而是敌方的导弹。
本地的防空弹拔地而起，有的击中了导弹，空中绽放出一朵烟花；有的没有击中，升到高处也自动爆炸，同样绽放出一朵烟花。
没有被拦截住的导弹，在远方爆炸了，大地在颤抖，高楼在颤抖，远处升起一朵朵可怕的巨大红黑色云朵。
很快，整个城市弥漫着硝烟气息。救水车、救护车的笛声响成一片。
军警在四处调动着，从一个地方跑向另一个地方。
空中，无数鸟儿被惊扰，尖叫着四处乱飞……
黎明到来后，炮火声消失了。
可是城市里到处都在起火，烈火熊熊，烧着了血色的黎明。浓烟滚滚，整个城市都染上了烟尘。
劫后余生的人们爬出防空洞，互相搀扶着，走向回家的路。
一群鸟儿也重聚在了楼顶，争先恐后地讲述着昨晚的遭遇。
寒鸦说：“我一直躲在一个大官府邸院子里的的树洞，以为这里有军队保护，最安全。一晚上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外头惊天动地的。天蒙蒙亮，我把头探出洞一看，啊，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弹洞，昨晚趴在那里避难的沙鸡两口子炸得连根毛都没剩下。啊，吓死我啦！”
鹦鹉说：“我的邻居蝙蝠是个大聪明，他躲到了一个防空洞里，倒挂在洞顶避险。结果这个防空洞居然给钻地弹炸了，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唉，可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黑鳶来了，经尽生死后的鸟儿变得很麻木，谁也不怕他，谁也不想躲。
而那黑鳶眼圈红红的，又困难累。他无力地伏在空调外机上，说：“谁给我一口吃的？我可没有力气捉你们充饥了。”
戴胜把一条小虫干丢给他，问：“你是专程来认输的吗？”
“唉，还有什么输不输啊！”黑鳶哀叹，“昨晚天上打仗，我的窝里也在打。那喜鹊一家子，乘着炮火一明一暗的光芒，竟然向我发起了袭击。他们有的用翅膀扇我，有的用爪子抓我，还有的在我头顶拉S。我的眼神在黑夜中看不清，只好被动挨打。闹了半夜，我干脆认栽，逃离窝后没头没脑地乱飞乱撞……可怜我一世枭雄，竟遭这破鸟欺凌。我先睡会儿觉，明天再找他们报仇！”
“报什么仇啊？那窝本来就是人家的，而且那家淡水厂迟早都会成为轰炸目标。”戴胜劝他，“听人劝，你赶紧走吧，这座城市本来就不是你的地盘。”
“咦，那个多嘴的麻雀怎么不见了？”黑鳶岔开话题，“我前几天就想吃他，又一想他瘦得皮包骨头，不够塞牙缝的，所以暂时放过了他。今天怎么不见了？”
寒鸦叹息：“我听说，他昨晚受到惊吓，像你一样乱飞乱撞，结果误飞进一个着火的建筑物里……唉！”
“烤熟了？那一定很香。”黑鳶刚咽下口水，看到众鸟愤怒的目光，赶紧闭嘴。
“嗨，又要开打了，又要开打了！”鸽子从远处飞来，呼叫着四处报信。
果然，几秒钟后一串串亮光从远处地面、海上升起，飞向东方；一群群战机也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向东边飞去。
“啊，新的一轮打击开始了！”戴胜预言，“对方的报复也不会远了。这样一轮一轮互相开火，不死不休，谁也逃不脱。”
黑鳶望着远远的东边，对大家说：“那个被打击的地方，就是我的老家。现在，你们明白我不愿意回故乡的原因了吧。唉，我猜那边的损失一定会更大的。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啦.”
而这时，一群迁徙途中的火烈鸟迎着炮火飞临这座城市上空。
黑鳶抬头辨认了一下，说：“啊，他们就是从我的老家方向来的。”
戴胜忙抬起头来，大声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呀，那边怎么样？”每一个楼顶都在鸟儿在大声问。
火烈鸟们惊魂未定，泪水飞坠，纷纷回答：
“那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那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那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