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工坊外,雾气还未散尽,金属门框上凝着一层细水珠。屋内灯光早已亮了整夜,映出机械臂在半空中缓慢校准的影子。隼坐在主控台前,右手机械义肢正将最后一根导流管接入训练舱底座,动作稳定得像是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
他左手捏着那支旧钢笔,拇指顶开笔帽,弹簧滑出,在指间轻轻弹动。能量读数跳到97%时突然卡住,脉冲波形出现微小抖动。他皱眉,把笔拆开,抽出内部螺旋簧片,俯身接进侧板接口。调整两秒,屏幕刷新,数值继续爬升。
“最后一次压力测试。”他说,声音不大,但工坊内的监测设备同步启动了记录程序。
三名志愿者走进测试区。一个七岁男孩,穿得太大的外套拖在地上;一位中年妇女,袖口磨破,手里攥着申请单;最后是个青年,曾在废土巡逻队干过,左耳缺了一角。他们依次躺进训练舱,舱门闭合,呼吸声被吸音壁吞没。
屏幕上浮现三组脑波图谱。体能强化模块激活,男孩小腿肌肉电流激增;感知延伸开启,妇女的眼动轨迹开始追踪不存在的光点;操控训练加载,青年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精准弧线。三分钟,无异常。
直播信号切通七大区公共频道。画面静止一秒,随即炸开无数留言弹窗。有人质疑样本太少,有人问是否能复制,还有人直接呼叫技术支援请求图纸下载权限。
隼没看屏幕。他拔下钢笔簧片,吹掉上面一点灰,重新组装好,塞回制服口袋。然后按下总控键,十二台训练舱同时进入待机模式,外壳泛起温润的蓝光。
当天上午,第一批外部代表抵达原监狱东区接驳口。他们来自六个殖民星的技术监督局,穿着统一制式的防护服,手持检测仪。带队的人递出安全审查要求,语气谨慎:“我们见过太多‘安全’系统失控。”
隼点头,调出非密级设计文档,开放远程诊断端口。对方技术人员立刻接入,逐层扫描能源结构与神经反馈延迟率。半小时后,其中一人抬头:“接口协议兼容民用标准?”
“本来就是给普通人用的。”隼说,“不是给战士,也不是给实验品。”
下午三点,消息传开:十二个星球签署引进协议。维护联盟成立,由原研发团队提供技术支持。首批复制舱将在三十天内落地西七区教育中心。
傍晚时分,工坊终端收到加密频段信号。屏幕自动解锁,弹出一份电子任命书,署名是岑灼。下面附一行字:“你修的是机器,也是未来。”
隼盯着看了几秒,没回应,也没关闭页面。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工具架,取下一把六角扳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工程队员抬着一块金属铭牌走来,后面跟着阿砾的身影,但只停在门口,没进来。他们把铭牌挂在工坊门侧,螺丝还没拧紧。
“机械系实训基地。”隼念了一遍,走过去,用扳手把四角固定螺钉逐一拧实。最后一颗转到底时,发出轻微“咔”声。
他退后半步,看着那块牌子。工坊里,十二台训练舱正同步启动自检程序,指示灯依次亮起,像是某种沉默的回应。
窗外,天色将暗未暗,远处七大区的灯火连成一片,不再只是零星火星。工坊内机油味混着金属冷却后的气息,安静而踏实。
隼坐回工作台前,从口袋掏出那支修好的钢笔,轻轻放在操作面板旁边。笔身有磨损,但笔帽扣得严实。他打开日志界面,输入一行新条目:“第一批次运行正常。等待学员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