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笑笑是被手机震醒的。消息提示音像暴雨敲窗。十几个未读红点在工作群、闺蜜、同学、前同事的对话框里闪烁。
她心脏狂跳，昨晚记忆碎片拼合：倾斜的SUV、碎裂的地砖、红点的摄像头。
点开闺蜜对话框：“我靠！！！！笑笑！！！！你火了！！！！！”
下面是一个视频链接，标题：#长安神力女# 徒手拦车救猫，现实版超级英雄惊现我市！
视频十五秒，路灯监控视角，清晰记录了她蹲下、车身倾斜、她起身托举、地砖碎裂、小猫逃走、她瘫坐的全过程。转发过万，评论区炸锅：
“卧槽！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特效吧？？”
“地砖都裂了！这力量太不科学了！”
“小姐姐好帅！最后坐地上那一下懵懵的好可爱！”
“坐标长安西郊XX路，我就是那块地砖，我可以作证……”
“不会是新型炒作吧？下一步是不是该开直播带货蛋白粉了？”
手指冰凉。视频被搬运到各个平台，热搜尾巴上出现了#长安神力女#。
社死。恐慌。怎么解释？会不会被切片研究？
手机又震，妈妈来电。
“笑笑！”妈妈蔺琳的声音急切压低，“你看那个视频了吗？”
“看、看了……”
“现在在哪？在家吗？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记者，或者什么奇怪的人，都别理！我马上请假过去！你等着！还有……你爷爷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爷爷王撼岳平稳却异样的声音传来：“笑笑？”
“爷爷……”
“视频我看了。”爷爷顿了一下，“地砖踩裂了几块？”
王笑笑一愣：“两、两块吧，裂了一片……”
“嗯。手臂现在感觉怎么样？酸胀？还是里面有针扎似的跳着疼？”
“有点酸，胀，但没针扎疼……”
“那就好。听着，笑笑，”爷爷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待在家里，锁好门。除了你妈，谁来了都别开。我晚点过去。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电话挂断。爷爷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他问的不是“怎么回事”，而是“地砖裂了几块”、“手臂感觉怎么样”。
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王笑笑吓得一哆嗦，挪到猫眼看。
两个陌生男人。一个西装得体拿公文包，一个年轻些拿平板，职业化微笑。
“王小姐在家吗？我们是《都市奇闻录》新媒体工作室的，想就昨晚的暖心事迹做个简单采访……”
王笑笑屏息，背贴冰凉门板，一声不吭。
“王小姐？我们知道您在家。没有恶意，只是一个传递正能量的机会……”
劝说声持续。王笑笑抱膝坐地，门铃声和心跳吵得头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安静了。也许走了？
她刚松口气，手机又亮。陌生本地号码。挂断。又打来。再挂断。
第三次，她咬牙接起。
“王笑笑女士吗？”沉稳男声，和门口那个不同，“请不要紧张，我们是市特殊民俗与文化遗产调研办公室的。关于您昨晚展现的特殊体质，我们希望能与您和您的家人，特别是王撼岳老先生，沟通一下。这对您，对您的家族，可能非常重要。”
特殊民俗与文化遗产调研办公室？名字古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王撼岳。”
对方似乎轻笑：“王女士，令祖父王撼岳先生，原名王承岳，生于己卯年，曾是‘民间传统力量技艺研究会’最后一任登记在册会员。研究会六十年前解散。我们找了他很久。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找到了线索——通过您。”
王笑笑如坠冰窟。爷爷……原名？研究会？六十年前？
“我们稍后会正式拜访。在这之前，请务必注意安全。您的‘能力’刚刚显现，可能不稳定，也可能吸引一些……不友好的‘关注’。建议您，在王老先生到来前，不要轻易再尝试使用那种力量。祝您愉快。”
电话挂断。王笑笑握紧发烫手机，浑身发冷。
特殊体质？能力？不友好的关注？
世界一夜之间变得陌生。
“叮咚——”
门铃又响。猫眼外，是妈妈蔺琳焦急的脸。
“笑笑！笑笑开门！是妈妈！”
王笑笑扑过去开门。蔺琳将她拉进，反锁，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你？”
“有……有媒体，还有一个奇怪的电话，说什么办公室，还说了爷爷以前的名字……”
蔺琳脸色一变，眼神复杂。她拉女儿坐下，叹气：“你爷爷猜到了。他马上到。笑笑，别怕。有些事……妈以前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你爷爷，他……不是普通人。”
“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把车抬起来了？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蔺琳摇头，看向门口：“让他自己跟你说。他瞒了所有人，包括我，一辈子。但现在……瞒不住了。”
几分钟后，钥匙转动。爷爷王撼岳走进来。半旧中山装，手提沉甸甸的黑色人造革包。但整个人感觉不同了——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如刃，带着厚重压力。那不是“上门女婿”王爷爷的眼神。
他反手关门，目光扫过王笑笑，尤其在她手臂肩膀停留。
“没受伤，很好。控制得还行，没把车掀翻。”他点头，像点评普通作业，走到客厅中央，将黑包放茶几上，“咚”一声闷响。
“爷爷……”王笑笑声音发颤。
王撼岳坐下，双手放膝，背脊挺直，看着孙女，缓缓开口，每个字清晰砸在安静客厅：
“笑笑。我本名，王承岳。‘力扛山岳’的承岳。”
“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王氏一族的血。我们这一脉，古称‘人间力士’。不是练出来的，是生来就有的。”
“你昨天用的，就是‘力士’血脉醒转时，最本初的‘一把子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
“这力气，能救猫，能挡车。”
“也能惹祸，能招灾。”
“从今天起，你得过两种日子了。白天，你是王笑笑，新媒体公司的打工人。晚上……”
他拍了拍黑色手提包。
“你得学着，怎么当个‘守夜人’。”
搭扣在他指下，啪嗒一声，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