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在荒凉道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凝重。秦守正低声与前线联系,夹杂着“能量峰值”、“封锁线”等术语。王撼岳闭目养神,王笑笑则紧盯窗外——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暮色与薄雾中如同匍匐巨兽。
“我们快到了。”秦守正结束通话,转头,语气平稳但眉宇紧绷,“现场在废弃第三纺织厂,异常集中在老车间。我们已建立外围警戒。需要有人进入探查核心。二位的‘力士’能力对‘厌气’类异常有效。我们的外勤会提供支援。首要目标是评估风险,必要时尝试‘净化’。”
“探查,还是当诱饵?”王撼岳睁眼,目光锐利。
“合作。”秦守正面色不变,“我们需要信息,二位需要证明价值,为后续谈判奠基。况且,里面的东西不会等人。”
车停。前方拉起警戒线,数辆特种车辆和深蓝制服人员在忙碌。空气沉闷,混合铁锈与难以言喻的腐朽味。王笑笑胸口发堵,摸了摸雷击木才稍缓。王撼岳皱眉:“好重的‘晦气’,不止‘厌气’。”
行动队长韩冰迎来,利落汇报后,给两人配发装备:摄像照明一体头戴设备、骨传导耳麦、能量示警器。王撼岳只取了耳麦。王笑笑全套戴上。
厂区铁门半开,内里黑暗浓重。跨过门槛,阴冷感沁入骨髓。“示警器”指针开始摇摆。
“跟紧我,感觉不对就说。”王撼岳当先迈入。王笑笑紧随。
越走越静。抵达车间入口,高大歪斜的铁门后漆黑如墨。王撼岳弹出一撮灰白粉末,轨迹在门内扭曲。“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进入车间。空旷,巨大锈蚀机械如怪物骸骨。灰尘厚积。腥甜腐败味浓烈。“示警器”摆幅加大。细微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了。”王撼岳低喝,摆开拳架,手上已戴副暗沉近黑的老旧手套。王笑笑也戴上“手闷子”,力士血气奔涌。
“吱——!”尖锐嘶鸣起,一道黑影自右前方机后扑出,直射王笑笑!她侧身,右拳上撩!
“砰!”黑影惨叫倒飞,撞在机器上。灯光下,是只硕大狰狞的“秽鼠”,皮毛溃烂,眼赤牙突,尾端蠕动着恶心肉芽,伤口渗出暗绿臭液。
“沙沙”声骤密!数十只同样狰狞的“秽鼠”从各处钻出,赤眼如鬼火,缓缓合围。
“背靠背!”王撼岳令下。两人迅速靠拢。
鼠群在尖锐嘶鸣中总攻!王撼岳双拳如炮,古朴迅猛,扑来的“秽鼠”凌空爆碎,污秽被无形气劲荡开。王笑笑挥拳迎击,力量速度惊人,但经验不足,面对多角度扑击略显忙乱。
“注意节奏!呼吸!力随气走!”王撼岳沉稳的声音让她定神。她调整呼吸,引导灼热力量,拳势渐稳。
激战正酣,一丝尖锐危机感自头顶袭来!王笑笑本能前扑!
“嗤啦!”乌光掠过,划破外套!一条阴影触须缩回。
抬头,高耸横梁上盘踞一物:人头大小,通体乌黑流动如阴影,数条末端尖锐的触须舞动,正中两点暗红幽光“盯”着她,恶意冰冷。
“‘影魇’!小心触须有毒扰神!”王撼岳声音凝重,“这些老鼠是它驱使!过来!”
“影魇”嘶嘶作响,残余鼠群更疯,几条阴影触须如毒蛇分射王笑笑左右后脑!她清叱,双拳泛极淡金红微光,砸开左右触须,同时低头硬抗后颈一击!
“嘭!嘭!”两侧触须倒卷,后颈一击让她眼前发黑,喉头甜腥,阴冷麻痹感侵蚀。
“笑笑!”王撼岳厉色一闪,轰爆面前鼠群,左手乌光激射——那块“秤砣”碎片直取“影魇”核心!
“影魇”尖嘶闪避。乌光没入横梁。王撼岳已至孙女身边,并指疾点后颈,温厚气流注入,驱散阴冷。
“爷爷,我没事。”她咬牙站稳。
“韩队长,发现高威胁‘影魇’变异体,请求强光干扰鼠群!”王撼岳急呼。
“收到!十秒后强光,注意规避!”
就在这时——
“咚……咚……”沉闷如巨心搏动之声,自车间最深处堆积区传来!更浓郁窒息的恶意与腐朽如潮弥漫!“示警器”指针疯抖向红区!
“还有更大的?!”王笑笑骇然。
“准备撤!”王撼岳眼神凝重。
“影魇”与鼠群受刺激般狂暴拦路。“咚”声加快,增强。
“强光干扰已释放!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生命反应苏醒!建议立即撤离!”韩冰声音失真传来。
刺目白光爆闪!车间亮如白昼!鼠群惨叫滞缩。“影魇”痛嘶退入深暗。
“走!”王撼岳拉孙女急退!
将至门口,深处搏动声骤停!一声混合无数痛苦嘶吼、金属扭曲的怪响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污浊黑气如冲击波席卷!
“趴下!”王撼岳扑倒孙女,灌注气劲的外套如盾后展。
“轰!”气流冲击,闷响震耳。雷击木滚烫,艾草清凉气散出抵御精神侵蚀。
数秒后,冲击渐平。车间复暗。深处尘埃弥漫,庞大阴影轮廓一晃而没,威压犹在。“影魇”鼠群无踪。
两人冲出车间,奔至厂门警戒线后,才稍松口气。王笑笑冷汗湿背,腿脚发软。
韩冰等人迎来。王撼岳沉声道:“里面有个大家伙,刚被惊动。你们之前测的怕是它泄露气息催生的小玩意儿。”
秦守正闻讯色变。听完简述,与周明对视,目光沉重。
“情况比预估严重。多谢二位。明日再详谈后续。”秦守正语气复杂。
“啪啪啪……”慵懒掌声起。
银色轿车旁,苏长安倚车而立,扶了扶眼镜,嘴角噙笑:“精彩。力士老当益壮,新人临危不乱。秦主任指挥若定。”
秦守正脸色一沉:“苏先生,此乃管制区,请即离。”
“看看热闹罢了。”苏长安摆摆手,目光掠过王笑笑后颈伤口,微动,“菜鸟运气不错,挨下‘阴蚀’能压住,老王头家底厚。”他转向秦守正,笑容微敛,“里面东西你们现在搞不定。硬来恐失控。建议加强封锁,从长计议。至于这两位……已尽‘合作’义务,差点搭命。后续该有诚意了。”
秦守正脸色变幻,看了眼恐怖厂区,又看王家祖孙,沉默片刻:“韩冰,加强封锁监控。王老先生,王女士,今晚辛苦,明日再谈。苏先生所言,需重新评估。”
王撼岳点头,拉王笑笑上车。经过苏长安时,他无声作口型:“狗不错,看好它。”
王笑笑心头一震,颔首跟上。
驶离厂区,后怕虚脱涌来。“爷爷,那是什么?‘墟’?”
王撼岳望窗外,缓缓摇头,脸色前所未有凝重:“不知。但与‘墟’必有关。那感觉……非常不好。比当年任何‘厌气’都邪恶庞大。”他看向孙女,“麻烦刚开始。秦守正,苏长安,家里那只狗……水太深。”
王笑笑握拳,感受体内奔涌之力与胸口暖意。
“不管多深,总要趟。”她眼神渐定。
夜还长,“守夜”路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