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没有回宿舍。
他就在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天。午饭是外卖，他扒了两口就放下。下午周老师来过一次，问他发现了什么，他说还在研究。周老师看了看他熬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西沉，天色渐暗。卓凡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
然后，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和往常不一样。
它比平时更大，更亮，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月光洒下来，把整个校园都镀上了一层银边。那些平时看惯的教学楼、树木、道路，此刻都变得陌生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卓凡回到屏幕前。
数据还在跳动。那个信号越来越强，波纹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倒计时。
他戴上耳机。
沙沙沙——
背景噪声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阿凡……阿凡……阿凡……”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卓凡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他对着麦克风问。
没有回应。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像是在呼唤。
他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那个女人说，刻这个字的人一直在等你。”
刻这个字的人。
念。
沈念。
她在等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卓凡盯着屏幕上的时钟，心跳越来越快。
十一点五十九分。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六十秒。
午夜十二点整。
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屏幕上的光，是真正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的光。
那光是金红色的，不是银白色。它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一切，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卓凡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那光并不刺眼。它温暖，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像梦里那个女子的目光。
光芒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
“阿凡……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不是梦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是真正的她。
她就站在光里，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绝美的脸上带着泪痕。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伤，有思念，有解脱。
卓凡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她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她走过来，伸出手，轻轻触摸他的脸。明明只是光，他却能感觉到那触感——冰凉，柔软，像月光。
“阿凡，”她轻声说，“时间不多了。我送你走。”
走？走去哪？
他拼命想问她，但光芒越来越强，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听见她说：
“活下去，然后忘了我。”
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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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宇宙更深处，在时间和空间的尽头，那条岁月长河静静流淌。
河的尽头，一座孤岛上，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被封印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封印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和思念。
但她知道，他来了。
她能感觉到——那枚残缺的印记，终于再次亮起。
她笑了。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阿凡……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忘了。”
她抬起手，抚摸胸口的印记。那是一道月牙形的光痕，完整无缺，正微微发着光。
和卓凡胸口的那道，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缺口。
风吹过孤岛，带起她的长发。她站起身，望向远方，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
那光芒，照亮了整条岁月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