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九世。”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卓凡心上。
第九世。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这是你第九次来了”。想起那些画面里，每一世都有她，每一世她都死在他前面。
原来是这样。
“沈念……”他喊出这个名字，想冲过去。
但她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温柔和悲伤。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阿凡，你看见的那些，都是真的。”
卓凡点头。
“每一世，我都找到你。”她说，“每一世，我都爱上你。每一世，我都看着你死去。”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卓凡说不出话。
她笑了。那笑容那么苦，那么涩。
“我看着你死在怀里，看着你闭上眼睛，看着你再也醒不过来。然后我一个人，等啊等，等你下一世出现。”
“等了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等到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然后又看见你。”
“然后又失去你。”
她的眼泪滑下来。
“八次。八次。”
卓凡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想抱住她。但他的身体穿过她的身影，像穿过一道光。
她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残影。
“阿凡，”她轻声说，“我没办法留你太久。你必须走了。”
“去哪？”
“去那个世界。去找到你的印记，找到你自己。”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沈念！”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活下去，然后忘了我。”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卓凡拼命追，但追不上。
“沈念！沈念！”
她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阵风：
“我等你。”
“等你来找我。”
画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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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深紫色，缀着几颗发着蓝光的星辰。正中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比地球上的月亮大十倍不止。
他躺在草丛里，浑身是汗。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十七八岁的少年，粗布麻衣，草鞋磨破了边。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痕迹，正在微微发热。
缺印。
他想起那些画面，想起她说的话。
沈念。
她在等他。
他跪在草丛里，对着那轮巨大的月亮，一字一句地说：
“沈念，我不会忘的。”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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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宇宙更深处，在时间和空间的尽头，那条岁月长河静静流淌。
河的尽头，一座孤岛上，一棵枯树，一块石头。
树下，那个女人睁开眼睛。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却带着笑。
“阿凡，”她轻声说，“你来了。”
“我等你。”
“等你来找我。”
风吹过孤岛，带起她的长发。
她抬起手，抚摸胸口的印记。那是一道月牙形的光痕，完整无缺，正微微发着光。
和卓凡胸口的那道，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缺口。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了封印，穿透了遗忘海，穿透了九大墟界，落在那片紫色的天空下，那个刚刚醒来的少年身上。
“这一次，”她说，“你会记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