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车队出发了。车子开在碎石路上，声音很响。韩无道坐在驾驶位，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他没有回头。身后有十二辆车跟着，慢慢离开避难所。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陈雪月在后座看屏幕，说：“屏蔽系统撑不住了。沙暴快来了，能量开始乱了。”
风突然变大，黄沙打在车上。导航黑了，警报亮起来。
“关灯。”韩无道说，“换夜视模式，保持距离。”
车灯一灭，四周全黑。只有前面的小红灯还闪着。陈白璃坐在副驾，手放在刀上。她盯着前方，忽然说：“路塌了。”
前面五十米，路面裂开一个大口子，底下黑乎乎的。钢筋露在外面，像断掉的树枝。
韩无道停车，下车查看。风吹得脸疼。他看了一圈，说：“走G312老路。”
陈白璃带两个人先走。他们踩着焦土往前走三百米，发现一段高架桥还在。桥歪了，但能过车。
她回头比了个手势：“可以走。”
车队一辆接一辆开上坡道。轮胎压在金属桥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最后一辆车刚过去，后面的路就塌了，灰尘冲天。
刚松口气，对讲机又响了。
“东北方向三十公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陈雪月看着图，眉头皱起，“不是自然的，是人为的。”
韩无道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停了几秒，说：“往那边去。”
天黑了，车队继续前进。沙暴过后，天气变冷，车窗结了霜。他们在服务区停下，拉起围栏，装好探照灯。
韩无道守第一班岗。他站在车顶，眼睛角落有个界面浮着：杀戮点数63。没到100，不能升级。这个数字卡很久了。
半夜两点，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陈白璃立刻坐起来，耳朵动了动：“地下有东西。”
话刚说完，服务区中间的水泥地炸开。十几只丧尸从下面爬出来。皮肤发青，关节扭曲，嘴里发出咯咯声。远处一团黑雾出现，隐约有人形，头上挂着铃铛。
“是精神类鬼怪。”陈雪月贴符，“别听铃声！”
铃声一响，韩无道眼前跳出七条红字：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他甩了下头，耳朵疼，但人已经冲出去。腿变得有力，反应变快。他在铃声之间突进，一刀砍下三颗脑袋。
陈白璃拍地一掌，打出震荡波，打中鬼怪喉咙。黑雾一抖，铃声停了。
“封住了！”她喊，“十秒内解决它！”
韩无道不回头，继续动手。又有五只强丧尸扑来，他躲开攻击，每一刀都砍中脖子或心脏。
红字不断跳：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点数涨到68。
最后一只想逃，陈雪月弹出金线，缠住脚，符阵落下，把黑雾拽回地底。
战斗结束，营地安静下来。
韩无道蹲在地上喘气，汗滴下来。他摸了摸胸口的能量核心，跳得和刚才的能量波动一样。
“不是巧合。”他说。
陈白璃走过来，右臂有伤，正在包扎。“你又变强了。”
“还不够。”他说。
陈雪月用镊子夹起一块金属片，是从丧尸胸口取出的。巴掌大，边缘锯齿状，上面有编号：X7-Δ-09，还有一个倒三角符号。
“这不是本地做的。”她翻看，“材料像记忆合金，加了阴能催化剂，用来稳定空间裂缝。”
“谁会把这东西放进丧尸？”陈白璃问。
“有人在用尸体传信号。”韩无道接过碎片，看着三角符号，“这是中继站。”
陈雪月打开地图，标出能量流向。三条线从不同地方来，最后指向东北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一片区域——C-9科研城。
“这里以前是国家量子实验室。”她说，“十年前关闭，说是技术泄密。”
“现在成了信号中心。”韩无道把碎片收好，“改道，去C-9。”
车队再次出发。
天快亮时，他们进入一片废城。高楼只剩架子，街道长满藤蔓，空气中有金属味。路上能看到黑色黏液，干了之后像蜘蛛网，碰一下手指会麻。
“是人工阴能液。”陈雪月采样，“浓度越来越高，说明我们快到源头了。”
韩无道踩油门，加快速度。
中午，他们在加油站停下休息。韩无道靠车边吃压缩饼干，看着周围。招牌写着“中能石化”，玻璃碎了一地。角落有张旧寻人启事，照片模糊。
他突然停下咀嚼。
那张纸背面，有人用炭笔画了个倒三角，和碎片上的符号一样。
“不是自然的。”他说，“是标记。”
陈白璃走来看了一眼，脸色冷了：“有人在引我们过去。”
“或者……等我们。”陈雪月低声说。
三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车队继续前进。越往东北，越奇怪。地上有整齐的沟，像是大机器走过。空中飘着小光点，碰到皮肤会烫一下。
傍晚六点，他们到了C-9区外。
围墙倒了一半，门口牌子锈了：【禁止入内｜高危实验区｜未经授权不得进入】。铁门被撕开，像是从里面撞断的。
韩无道停车，用望远镜看里面。
没灯，没人，只有风吹楼的声音。
但在主楼顶上，有一面破旗。颜色没了，但还能看出图案——一个倒三角，中间一只闭着的眼睛。
“标记变了。”他放下望远镜。
陈白璃检查子弹，推上膛：“进去吗？”
“不。”韩无道摇头，“先观察二十四小时。这里太安静了，不像没人来过。”
他们在墙外五百米扎营，车围成圈，装雷达。陈雪月设了三层符阵，最外层用来测异常能量。
深夜，韩无道坐在火堆旁，杀戮系统还是63。他看着火，脑子里想着今天看到的东西：金属片、黑黏液、倒三角、闭眼旗……
这些不是偶然。
是线索。
也是警告。
他看向C-9区，主楼黑黑的，像个趴着的怪物。
陈白璃走过来，递他一杯热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接过水，声音轻，“为什么是我们找到了这些。”
陈雪月从通讯车下来，脸色发白。“我收到一段加密信号，频率和我们的反向屏蔽波段一样。它不是往外发，是在接收。”
“接收命令？”陈白璃问。
“更像是……校准。”陈雪月咬唇，“像钟表对时间。”
韩无道站起来，把水杯放下。他看着C-9区，拳头慢慢握紧。
他们离真相近了。
但危险也来了。
车队原地待命，所有人保持警惕。
第二天早上，他们准备进区侦查。
韩无道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陈白璃检查监控，陈雪月调试设备，准备上传最后一次数据。
这时，对讲机屏幕闪出乱码。
接着，一行字慢慢出现：
【欢迎来到观测点外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