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车队的引擎还没凉下来,通讯器突然闪出乱码。屏幕跳了几下,出现一行字:【欢迎来到观测点外围】。
韩无道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停在重启键上没按。他转头看副驾的陈白璃,她已经摘了手套,右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盯着C-9区主楼。后座的陈雪月合上电脑,小声说:“信号不是从楼里来的,是有人在主动连我们。”
话刚说完,营地东边一百米外的地面开始晃动,像热气往上冒,可温度计显示零下七度。三个人凭空出现,站稳不动。他们穿着不同款式的作战服,手里有枪有刀,脸上涂着迷彩,全都看着车队这边。
“不是本地人。”陈白璃低声说,“动作太齐,像是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
韩无道抬手做了个手势,十二辆车同时熄火,车顶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他把符文短刀留在车上,打开车门下车。
“你不要命了?”陈白璃抓住他胳膊。
“他们能找上门,就能杀我们。要是想动手,刚才就开了。”韩无道甩开她的手,“现在拼的不是谁狠,是谁的身份。”
他说完往前走,双手张开,表示没拿武器。走到离对方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从包里拿出一块带倒三角符号的金属片,举起来。
对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抬手做了个暂停动作。另一个开口喊:“你是谁?这标记哪来的?”
“我叫韩无道。”他声音不大,但够清楚,“三天前在服务区公告栏后面看到这个符号,后来从丧尸身上挖出这块铁片。你们呢?也是被‘欢迎’进来的?”
对方安静了几秒。年长的那个上前一步,拿下防毒面具,露出满脸伤疤的脸。“我们三个月前掉进来的。开始以为是演习,后来发现回不去。”他指了指胸口,“所有电子设备都坏了,只有这个还能用。”
他拿出一个像手表的东西,表面也有倒三角符号。
韩无道点头:“我们也一样。信号引路,被动追踪,最后被带到这儿。你们见过发号施令的人吗?”
“没见过人。”另一人接话,“但有两次晚上巡逻,看到空中飘着黑色方块,扫过之后,附近的丧尸就会暴动。我们觉得那是监视点。”
耳机里传来陈雪月的声音:“韩无道,他们身体正常,没有阴气,也不是傀儡。”
他微微侧头,表示听到了。
这时,对面那个年轻人突然举枪对准他脑袋,冲上来吼:“别装了!你身上有系统反应!交出数据接口,不然我现在就开枪!”
枪口顶住太阳穴,扳机咔哒响了一声。
韩无道没动,也没看枪,只盯着对方眼睛说:“你要真敢开枪,下一秒倒下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一侧身推开枪管,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右脚绊腿发力,整个人翻过去,把那人压在地上,膝盖顶住脖子,全程不到两秒。
“我不杀你。”他松手站起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怕——怕自己是试验品,怕这一切没意义,怕死了都没人知道你来过。”
地上那人喘着气爬起来,脸通红,还想扑上来,被年长者一把拉住。
“够了!”年长者吼,“看看外面!”
所有人抬头。
远处废墟边,三只大变异狗快速冲来,背弓着,牙露着,爪子刮地发出刺耳声。它们明显是冲人来的。
韩无道抽出短刀迎上去。第一只跳起来,他一闪,刀横切喉咙,黑血喷出。第二只落地转身,他已经冲进去,一刀捅心,拔刀时一扭。
第三只从背后偷袭,速度快。他耳朵一动,立刻蹲下,反手一刀从下往上劈开脑袋。三只怪物倒地,眼前跳出三行字: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杀戮点变成71。
他甩掉刀上的血,收刀入鞘,回头看着那群人,一句话不说,只拍了拍包里的金属片。
没人说话。
年长者走过来,伸出手:“我叫老雷。刚才……对不起。”
韩无道握住他的手:“你们能活到现在,本来就不是软蛋。”
回到营地边上,两边隔十米站着。韩无道让陈白璃搬出两箱压缩食品和净水剂,当场打开,放到中间空地上。
“我们有吃的,有水处理技术,还能分析能量。”他说,“你们有经验,有野外记录。现在不是一个人扛的时候了。”
老雷看了看队友,点点头。一人从背包拿出一张手画的地图,铺在地上。图上有七个点,三个被打叉。
“这三个地方都收到过和你们一样的信息。”他说,“每次看到‘欢迎’后二十四小时内,一定爆发大批丧尸。我们猜这是筛选——活着收到信息又到指定地点的,才会被系统注意到。”
陈雪月蹲下看地图,问:“你们有没有截到过那种像钟表对时的信号?”
“有。”老雷掏出一个坏掉的接收器,“最后一次是四天前,频率3.7赫兹,持续十一秒。之后设备就被磁场烧了。”
陈雪月打开电脑比对昨晚的数据,抬头说:“我们收到的信号,频率一样,时间也对得上。”
韩无道看向主楼:“也就是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样本,被引导到这里,接受测试。”
“不只是测试。”另一个穿越者开口,“我们抓过一个机械哨兵,拆开后看到核心写着‘第十三轮清剿预备程序’。这不是灾难,是定期清理。”
火点起来了。
两边各派五人围坐一圈。韩无道拿出黑色黏液样本,交给陈雪月检测。她用纸蘸一点液体贴在仪器上,光闪一阵,出来一条曲线。
“这种液体能让阴能生物变强,还能传信号。”她指着高峰,“它是人为放的通信中转点。”
老雷点头:“我们在西边三十公里也见过类似痕迹。顺着走,最后都会指向这里。”
“所以倒三角不只是警告。”韩无道摸着包上的刻痕,“它是路标,是坐标,也是身份码。谁带着它,谁就是系统认的‘合法进入者’。”
一个女穿越者小声说:“我们有两个人想毁掉符号,结果当晚就被攻击。天上出现黑色方块,直接射出光束打人。”
“不能毁,也不能假扮。”老雷总结,“只能按它的规则走,再找破绽。”
火堆噼啪响。
韩无道看着火焰,忽然问:“你们有没有见过特别的人?比如杀人后马上变强的?”
大家摇头。
“没有。”老雷说,“最多就是身体好点,或者有点异能。你说的那种杀完立刻增强……没听过。”
韩无道不再问。他知道,这种能力只有他有。
但他也明白了——他们不是唯一的幸存者,也不是唯一的变量。这场游戏里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在黑暗里找出路。
陈白璃一直站在高处,枪没放下,眼睛扫着对方每一个人。她看到那个刚才拿枪指韩无道的年轻人,现在低头换弹夹,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后悔。
陈雪月合上笔记本,最后一行数据录完了。她抬头看主楼顶上那面不动的旗,轻声说:“他们在等我们进去。”
韩无道站起来,走到火堆中间,面对所有人说:“我们现在有两条线索:一是校准信号的规律,二是倒三角标记的路线。下一步,不硬拼,顺着它的节奏,反过来推它的布置。”
没人反对。
老雷站起来,举起水壶:“目标一样,那就共享消息。至少今晚,我们可以背靠背休息。”
韩无道点头,也举起自己的水袋。
两个容器在火光中轻轻碰了一下。
火堆另一边,一个穿越者悄悄摸出一块金属片,上面也有倒三角符号。他看了眼韩无道,又迅速藏好。
风穿过废墟,吹动破旧的旗。
韩无道站着,手还握着水袋。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