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踏入古寨门槛的刹那,空气中最后一丝平静被彻底撕碎。
原本死寂破败的寨子骤然亮起数十道火光,火把从断墙残垣后、倾颓木屋中、乱石阴影里次第燃起,将昏暗的古寨照得明暗交错。火光跳跃间,一张张覆着黑色面罩的冷漠脸庞浮现而出,影杀阁的死士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手持淬毒利刃,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他们脚步沉稳,气息阴冷,层层叠叠间,瞬间将三人困在中央,连呼吸都似被浓重的杀气锁住。
沈惊寒脚步一顿,抬眼环视四周。粗略一数,围上来的影杀阁死士足有二十余人,人人气息凝练,出手沉稳,远比之前两次夜袭的杀手更强,显然都是分舵内真正的精锐。最前方几名死士肩甲上绣着淡银色纹路,周身气息浑厚内敛,比普通死士强出数倍,一看便是分舵头目级别的人物,正冷眼盯着三人,眼底满是嗜血的寒光。
“果然是瓮中捉鳖的局。”凌九霄轻笑一声,长剑“铮”然出鞘,剑光在火光下泛着清冷锋芒,剑刃映着跳动的火光,映出他眼底的战意,“不过他们似乎搞错了,到底谁才是鳖。”
苏晚晴站在两人身侧,指尖扣着数枚银色银针,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指尖微微蓄力,声音压低而冷静:“这些死士配合严密,阵型是影杀阁专用的截杀阵,三人一组,攻守相连,一旦被分割包围,便会陷入被动。我负责侧翼牵制与解毒,九霄正面抵挡,稳住阵型;惊寒,你找机会破阵眼,只要打乱他们的核心,阵型自会溃散。”
“明白。”沈惊寒微微颔首,右手稳稳按在寒月剑剑柄之上,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剑身微微震颤,似在感应着周遭浓郁的杀气,剑脊上的月痕纹路在火光下隐隐发亮,与他体内的内力形成奇妙的共鸣。经过一路磨练与境界稳固,他对寒月内力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寒气破体而出,冻结万物。
对面的影杀阁死士并未立刻动手,而是缓缓收缩阵型,刀刃斜指地面,周身散出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如同一张紧绷的强弓,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全力射杀,不给半分退路。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铁锈与剧毒混合的刺鼻气息,混杂着山间潮湿的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似有冰冷的毒风灌入肺腑。
“沈惊寒,你竟敢主动送上门,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阴鸷冷笑,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刮擦生锈的铁器,“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敢闯我影杀阁分舵,真是不知死活。”
随着声音落下,死士群缓缓分开一条道路,留出中间的空当。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缓步走出,他身着镶银边的黑色服饰,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周身散出的阴寒气息比所有死士加起来还要浓烈,所过之处,草木似都被冻得微微发僵。他左手戴着一副漆黑铁爪,指尖泛着幽蓝毒光,隐隐有腥风萦绕;右手握着一柄弯刃短刀,刀身刻满诡异纹路,刀光一闪,便透着一股歹毒的杀意,一看便知是沾染无数鲜血的歹毒兵器。
“此人便是影杀阁落霞山分舵主,影七。”苏晚晴声音微沉,目光紧紧锁定对方,指尖银针扣得更紧,“气息阴寒霸道,修为至少在二流巅峰,比黑煞使者只强不弱,大家小心,他的兵器上剧毒无比,沾之即危。”
沈惊寒目光直视影七,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屡次三番追杀我,屠戮黑石镇百姓,到底是受何人指使?影杀阁背后,究竟站着谁?”
“受何人指使?”影七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笑声沙哑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你接过沈沧那柄破剑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今夜,不仅你要死,你身边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也得一起陪葬,为我影杀阁的人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杀——!”
二十余名影杀阁死士同时爆喝,声浪震得古寨残垣微微晃动,身形如箭,持刀扑上!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毒刃在火光下闪烁致命幽光。三人一组,彼此呼应,一人主攻,一人辅助,一人断后,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刺要害,截杀阵瞬间成型,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密不透风,连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动手!”凌九霄低喝一声,率先冲出。
青云宗流云剑法全力展开,剑光如流云卷动,绵密而凌厉,剑光所过之处,气浪迸发,硬生生撞入正面死士阵中。剑风横扫,带起阵阵劲风,两名冲在最前的死士猝不及防,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毒刃险些脱手,阵型顿时出现一丝破绽。
“好机会!”沈惊寒眼中寒光一闪,眼底战意升腾。
他不闪不避,脚下月移影身法轻踏,身形化作一道淡白虚影,速度快到极致,直接从破绽之中穿入,如同鬼魅般闯入敌阵。寒月剑瞬间出鞘,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刺、点、挑,可每一剑落下,都带着冻结空气的凛冽寒气,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似都凝结成冰。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沈惊寒剑速快到极致,剑气所过之处,死士手中的毒刃纷纷被震开,手臂被寒气侵入,瞬间僵硬麻木,指尖无力松开,招式立刻迟滞。他如同虎入羊群,在密集的敌阵中纵横穿梭,寒月剑每一次亮起,便有一名死士惨叫倒地,经脉被寒气冻结,彻底失去战力,连惨叫都被冻得卡在喉咙,只发出沉闷的呜咽。
“银针锁脉!”苏晚晴娇喝一声,玉手翻飞,数十枚银针如同漫天飞雨,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射向死士周身大穴。这些银针不致命,却能瞬间截断内力流转,让死士失去战力。她身法轻盈,如同柳絮,游走在战团边缘,不与任何人硬拼,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为沈惊寒与凌九霄化解危机。同时,她不断撒出特制药粉,淡青色的药粉弥漫开来,干扰死士视线,又能化解他们刀刃上的剧毒,降低威胁。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九霄正面强攻,剑光如幕,死死缠住正面死士,稳住阵脚,不让他们合围;沈惊寒穿梭破阵,剑随身走,斩杀强敌,不断打乱阵形;苏晚晴辅助牵制,解毒控场,为两人扫清后顾之忧。
短短片刻,便有七八名影杀阁死士倒在地上,截杀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形成合围之势,死士们乱作一团,各自为战,失去了往日的严密配合。
影七站在后方,看着眼前一幕,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他原本以为,凭自己手下的精锐,拿下三个年纪轻轻的小辈易如反掌,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沈惊寒的剑法之强、进步之快,远超他的预料,剑势凌厉,寒气霸道;凌九霄的正道剑法沉稳凌厉,根基扎实,丝毫不落下风;苏晚晴的医毒之术更是神出鬼没,银针与药粉配合,让手下的死士处处受制,三人联手,竟让他的手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一群废物!”影七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扑出,速度快如闪电,漆黑铁爪带着浓烈腥风,直抓沈惊寒后心!铁爪未至,刺骨毒风已经先一步袭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麻痹神经的异香,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显然爪上藏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一旦沾身,便会瞬间毙命。
“惊寒小心!”凌九霄与苏晚晴同时惊呼,急忙想要回援,却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沈惊寒后背汗毛倒竖,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周身寒气瞬间爆发,护住周身要害。他不回头,脚下猛地发力,月移影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向前急滑三尺,堪堪避开这一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轰!”
铁爪狠狠抓在地面青石之上,碎石飞溅,坚硬的石板瞬间被抓出五道深痕,深痕中隐隐泛着幽蓝毒光,可见力道之恐怖,也可见这铁爪之歹毒。
“反应倒是不慢。”影七阴笑一声,丝毫不给沈惊寒喘息之机,铁爪横扫,带起一片腥风,弯刃短刀同时刺出,一左一右,一刚一毒,招式连环不绝,招招都是绝杀,不给半分退路。
他身为二流巅峰高手,实力远非普通死士可比,出手快、狠、准,阴寒内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压制得空气都仿佛凝固,连周围的火光都似被冻得黯淡几分。
沈惊寒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寒气全力运转,护住自身,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横剑格挡,寒月内力全力运转,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白芒,寒气四溢,试图抵御对方的毒风与内力。
“铛!”
铁爪与剑身相撞,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沈惊寒只觉手臂一麻,一股阴毒内力顺着剑身侵入体内,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腥甜的毒意。他立刻运转寒月内力强行压制,将毒力逼回剑身,身形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石板寸寸开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可见对方力道之恐怖。
“实力不错,可惜,还不够!”影七步步紧逼,攻势愈发狂暴,铁爪与短刀交替攻击,招式密集如暴雨,笼罩沈惊寒全身要害,不给半分喘息之机,眼底满是贪婪与嗜血。
沈惊寒咬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招式轨迹,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对方的招式破绽。他很清楚,正面硬拼,自己内力底蕴尚且不如对方,硬拼只会吃亏,唯有以巧破力,以快制猛,抓住对方破绽,才有胜算。
“九霄,牵制两侧死士,别让他们围攻惊寒!晚晴,准备解药与牵制药粉,干扰他的毒功!”沈惊寒沉声喝道,声音透过战团,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明白!”
凌九霄立刻剑光暴涨,青云剑法全力施展,剑风凌厉,缠住剩余死士,不让他们上前围攻,同时不断寻找机会,试图支援沈惊寒。苏晚晴则快速摸出几枚青色药丸,捏碎撒向空中,淡青色的青烟弥漫开来,瞬间冲淡分舵主铁爪上的毒雾,又化解了空气中的异香,危机暂时解除。
没有剧毒干扰,沈惊寒压力大减,终于能从容应对影七的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开对内力的束缚,《寒月诀》第二层内力轰然运转,丹田之内寒气喷涌,如同冰封的长河,顺着经脉尽数涌入寒月剑中。
剑身白芒大盛,寒气四溢,周遭地面渐渐凝结起一层薄薄白霜,连空气中的湿气都被冻结,火光在寒气面前,也似变得黯淡几分。
“哦?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影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目光死死锁定寒月剑,眼底满是觊觎,“这柄寒月剑,还有《寒月诀》,都是绝世宝物,今日都归我!我要夺了你的剑,吸了你的内力,成为真正的高手!”
他狂啸一声,全身阴寒内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极致,铁爪与短刀同时攻出,招式密集如暴雨,笼罩沈惊寒全身要害,攻势比之前狂暴数倍,势要一举拿下沈惊寒。
“来得好!”
沈惊寒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燃烧,彻底点燃了心中的杀念。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月移影身法飘忽不定,如同月光下的孤魂,在对方狂暴的攻势中穿梭,避开致命攻击。寒月剑不再硬碰,而是精准点向对方招式破绽,剑尖每一次亮起,都带着一缕冻结一切的剑气,剑刃所过之处,空气凝结,万物冰封。
“寒月·断霜!”
沈惊寒低喝一声,抓住一瞬空隙,剑随身走,身形紧随影七,寒月剑斜劈而出,一剑直劈而下!
清冷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冻结空气的凛冽,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火光都似被冻得黯淡几分,连周围的死士都被寒气波及,动作瞬间迟滞。
影七脸色剧变,没想到沈惊寒竟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剑气,急忙收招横刀格挡,想要抵御这一剑。
“当——咔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兵器断裂的声响,他手中的弯刃短刀竟被剑气直接劈断,断刃飞溅,其中一片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被寒气冻结成冰粒。
剑气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他肩头,阴寒内力瞬间侵入经脉,冻结血肉,剧痛传来,半边身体瞬间僵硬,失去力气。
“呃啊——!”影七惨叫一声,半边身体僵硬,踉跄后退数步,肩头鲜血喷涌,瞬间被冻成冰粒,染红了黑色的服饰,狼狈不堪。
一招得手,沈惊寒毫不停留,身形紧随而上,月移影身法施展,瞬间出现在影七面前,寒月剑直指对方咽喉,剑尖泛着冰冷的剑气,语气冰冷如霜,没有半分温度:“说,影杀阁总坛在哪?背后主使是谁?”
影七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狞笑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我影杀阁分舵,岂会只有这点手段?我早已向总坛发出求援,很快,便有援兵赶来,到时候,你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里,为我陪葬!”
他猛地抬手,拍向腰间一枚黑色信号弹,指尖颤抖,想要启动信号。
“砰!”
一道暗红色火光直冲夜空,在古寨上空炸开,凄厉的声响回荡在山间,信号鲜红刺眼,显然是在向附近的影杀阁力量求援,求救信号一发,便意味着援兵将至。
“不好,他在召唤援兵!”苏晚晴脸色一变,急忙看向沈惊寒,语气急切,“援兵若至,我们便会陷入重围,必须速战速决!”
凌九霄也急道:“必须尽快解决他,不能等援军到来!否则我们就麻烦了!”
沈惊寒眼神一冷,不再犹豫,内力再度暴涨,寒月剑光芒暴涨,便要一剑了结对方性命,永绝后患。
可就在此时,寨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微弱的呼救声,声音微弱而绝望,断断续续,显然是被囚禁的无辜之人,在承受着无尽的恐惧与折磨。
影七见状,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与阴狠,指着寨后方的木屋:“看到了吗?那些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被我抓来充当血祭祭品!你若杀我,他们立刻就会被乱刀砍死,血祭先完成!你敢动手吗?你敢赌吗?”
沈惊寒持剑的手骤然一顿,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火光之下,他清晰看到,几间倾颓木屋被铁链紧锁,木门上布满了刀痕,里面关押着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充满恐惧,正无助地拍打着木门,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声音嘶哑,令人心碎。
一时间,战局僵持。
影七阴笑连连,以为抓住了沈惊寒的软肋,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等待援兵,以为胜券在握。
可他不知道,这份软肋,只会让沈惊寒的杀意,变得更加狂暴,让他心中的复仇之火,燃烧得愈发猛烈。
沈惊寒缓缓抬头,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愤怒,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顿,响彻整个古寨,震得死士们心头一颤,连火光都似被震得晃动:
“你用无辜之人威胁我,只会死得更惨。”
“今日,我不仅要杀你。”
“我还要毁了这座分舵,救走所有村民,将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歹人,全部铲除!”
“影杀阁欠的血债,从此刻起,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寒月剑光芒暴涨,皎洁的月色仿佛都被引动,倾泻入剑身之中,剑身莹白似玉,寒气冲天,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剑气弥漫开来,冻结了周围的空气,连时间都似变得缓慢。
真正的绝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