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端详着到手的须弥纳戒,戒身由寻常墨玉碎料混合粗铁铸就,通体素面无华,既无雕花纹饰,也无灵纹流转,更无半分灵光外泄,唯有戒圈内侧刻着一枚极小极淡的“须弥”篆字。款式粗陋普通,色泽暗沉不起眼,即便戴在指尖,也毫不起眼,丢进行囊里更是难以寻觅,毫无质感与观赏性可言。
他将戒指戴在手上摩挲几秒,心底暗自庆幸:这般不起眼、不花哨的模样,材质又平平无奇,就算戴在人前,也不会引来旁人多看一眼,恰好符合他低调求生的心思。
在这诡怪横行、危机四伏的大陆,能寻到人类聚居的落脚地,本就是万幸,却也意味着新一轮的人性挑战。
安好心念一转,看着剩余的316点诡气值,忍不住暗骂系统抠门,自己这般拼死拼活猎杀诡怪,到头来竟像个苦命打工仔,被系统拿捏得死死的。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迅速将剩余的诡怪材料尽数吸入须弥纳戒中,储物器物的便捷,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叮--友情提醒:注入天罡元气的紫电青雷剑剩余使用时长仅剩6分钟,宿主请尽快寻找安全区域躲避。】
系统的提示音让安好心头一紧,他清楚周遭的低阶诡怪,皆是忌惮紫电青雷剑的纯阳雷力才蛰伏逃窜,一旦天罡元气耗尽、雷力消退,这些阴邪之物必定会立刻反扑。
安好不敢多做逗留,攥紧长剑,认准远处的金色火光,拔腿狂奔而去。
前方究竟有什么?
是活人还是诡怪?
还时其他的恐怖存在?
“无所谓了,就是干!”此刻的他早已没有犹豫的余地,唯有奔赴火光,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安好的体内还有天罡元气,加上完成任务后的体质强化,跑起来的速度不仅快很多,而且身体不知疲惫,即便如此,他在湿冷崎岖的山路上狂奔跋涉,原本以为很近的五六里地,约莫四十分钟后,远处跳动的金色火光终于褪去模糊轮廓,露出真实模样——那并非零散的村落,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壁垒森严的堡寨。
安好借着三轮血、紫、白交织的妖异月光,清晰地瞧见堡门匾额上的题字:柳家堡。
柳家堡扎根于吉照山脚下,三面被陡峭险峻的山坡环抱,坡上长满密密麻麻的黑松,树干扭曲如鬼爪,枝叶在夜风中狂舞乱摆,宛若无数只枯瘦的手爪伸向天际,透着阴森慑人的压迫感。
唯有正面留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路面铺着棱角分明的碎石,两侧是光秃秃的开阔荒草地,无遮无挡,完全暴露在堡墙的视野之下,俨然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活靶子”地形,胆敢强攻者,只会沦为堡内守军的猎物。
青石垒砌的堡墙足有三丈高,石缝间嵌着灰白色的泥浆,历经岁月侵蚀与诡怪侵扰,墙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刻痕,尽显沧桑凶险。墙上每隔五步便插着一支火把,火焰并非寻常橘黄,而是泛着温润淡金,跳动的火光将堡墙照得通亮,在地面投下暖融融的光晕,驱散了周遭刺骨阴寒。
更奇特的是,火把火势旺盛,烟雾却极淡,只有细细一缕青烟袅袅升空,转瞬便消散在夜色里。
安好见状,寻思着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火把,老远就能见到。
他又看见通道尽头立着一扇厚重木门,门板由整块硬木打造,外侧裹着一层乌黑铁皮,边缘已氧化出暗红锈迹,门上密密麻麻钉着菱形排列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冷光,透着坚不可摧的厚重与威严。
门中央开着一个巴掌大的瞭望孔,孔内透出微弱油灯光亮,宛若一只警惕的眼眸,死死窥视着堡外动静。
门两侧各矗立一座箭楼,高度远超堡墙,木质栏杆后隐约晃动着人影,细碎的呼吸声、兵器碰撞的轻响顺着夜风飘来,显然是值守的守夜汉子。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位于嘉士帝国云顶府北靖山脉吉照山柳家堡境内。】
【叮---检测到柳家堡城墙由诡怪材料铸就,本系统可解析具体材质构成,需花费100点诡气值,是否解析?】
“不要!”安好当即厉声拒绝,这系统处处惦记他的诡气值,妥妥的坑货,他可不会白白浪费来之不易的点数。
夜色昏暗,安好看不清城墙细节,只听系统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专业的赞叹:【这座堡寨堪称典型的易守难攻,正面通道是进山必经之路,两侧开阔无遮,强攻等同于送死;三面陡坡陡峭湿滑,常人根本难以攀爬,即便有诡怪想从侧面偷袭,也会被箭楼守军看得一清二楚,直接沦为活靶子。哪怕诡群途经此处,只要堡内人员配置齐全,便很难被攻破。】
安好刚要开口,系统叮嘱:【记住你的身份:迷路的货郎,胆小、无助,一无所知,只想活命,按这个身份行事。】
安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焦躁,快步走到堡门前,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敲在铁皮门板上。
“咚——咚——咚——”
沉闷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声声震耳,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瞭望孔内的灯光晃了晃,紧接着探出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脸,汉子眼神锐利如鹰,满是警惕,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将灯火凑近瞭望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安好扫视了一遍,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紧抿的双唇与腮边紧绷的肌肉,周身透着高度戒备的冷硬气场,显然对深夜来访的陌生人充满防备。
“站住!何方人士?深夜闯堡,意欲何为?”汉子的声音粗哑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掷地有声,毕竟现在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在壁垒之外。
安好立刻高举双手,掌心朝前摊开,刻意绷紧肩头露出满脸慌色,摆明自己没有暗藏武器、毫无恶意,顺势将5斤完整诡骨轻掷在脚边泥地上,竭力压着打颤的声线,语气裹满惊魂未定的怯懦与无助:“大……大哥,我是逃难的货郎,在深山里迷了路,被一群凶戾诡怪追得走投无路。求您行个方便,赏口活路,让我进堡借宿一晚,明天天一亮我立马就走,绝不给堡里添半分麻烦!”
络腮胡汉子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他足足三息,视线一遍遍刮过安好沾满泥污的破旧衣衫、磨得开裂的鞋尖,还有他脸上惨白惊魂的神色,最终定格在他右手紧攥的安阳驱诡杖上,眸底微微一凝,随即猛地缩回瞭望孔,堡内立刻传来高低错落的争论声,语调急促,气氛紧绷,显然是在反复斟酌是否放行。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开门,放他进来。”
原来,方才络腮胡汉子瞥见安好手中的驱诡杖,第一时间便通报了堡内执事长老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