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阁的名声,不知不觉传开了。
起因是那个被秦晚一眼瞪跪下的金丹修士。
他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好歹也是金丹期,在这灵气刚刚复苏的地球,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怎么就被一个眼神吓跪了呢?
他不敢再去随缘阁,但他可以跟别人说。
于是各种版本的消息开始在修真者之间流传:
“你知道吗?城东那家典当行,有个神秘高手!”
“多高?”
“不知道,反正金丹期的张道友,被人家一个眼神就瞪跪下了。”
“一个眼神?”
“对!就一个眼神!张道友说那感觉就像被一座山压着,动都动不了。”
“嘶。那得是什么修为?元婴?化神?”
“谁知道呢。反正惹不起。”
也有添油加醋的版本:
“我听说是两个高手!一个女的,穿白衣服,深不可测;一个男的,看起来是凡人,但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
“看透一切?”
“对!你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
“那女的其实是上古大能转世,那男的是她的护道人,两人一直在隐世修炼,最近才出世。”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总之,随缘阁火了。
每天都有修士在门口转悠,想看看那位“神秘高手”长什么样。但真正敢进去的,没几个。
李乐是第一个敢进去的。
他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筑基期,年轻气盛,听说这件事之后,非要来看看,神秘高手有多神秘。
同门劝他:“别去,张道友金丹期都被瞪跪下了,你去不是送菜吗?”
李乐不信,同门说不过他,只好由他去。
李乐来到随缘阁,推门进去。
店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瘫在摇椅上,正在嗑瓜子。旁边蹲着一只黑猫,也在嗑瓜子。
李乐愣了。
这是神秘高手?
他试探着问:“请问,这里是随缘阁吗?”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典当还是赎当?”
李乐说:“我...我听说这里有位高手,想拜见一下。”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手?”他指了指楼上,“楼上有一位,你要见?”
李乐点点头。
李默朝楼上喊了一声:“秦晚!有人找你!”
楼上没动静。
李默又喊:“是个年轻小伙,长得挺精神!还挺帅的。”
楼上还是没动静。
李默无奈地看向李乐:“她可能不想见你。”
李乐有点失望,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他看了看李默,忽然问:“阁下也是修士?”
李默摇摇头:“不是,凡人。”
李乐又看了看那只猫,黑猫也在看他,眼神有点,怎么说呢,不屑,对,就是不屑?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上来吧。”
声音清清冷冷的,听着很远,又像在耳边。
李乐精神一振,顺着楼梯走上去。
二楼,一间普通的房间。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李乐抱拳行礼:“晚辈李乐,拜见前辈!”
秦晚头也不抬:“嗯。”
李乐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下文了。
他有点尴尬,试探着问:“敢问前辈尊号?来自何门何派?”
秦晚说:“没有。”
李乐愣了:“没有?”
秦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乐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都不能动。
秦晚说:“看完了?走吧。”
李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他只能木然地转身,木然地走下楼梯,木然地走出随缘阁。
直到走出三条街,他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同门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抖。
“怎么样?”同门问,“见到神秘高手了?”
李乐点点头,又摇摇头。
同门急了:“到底见没见到?”
李乐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见到了。但我宁愿没见到。”
同门:“什么意思?”
李乐说:“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了。”
“就一眼?”
“就一眼。”李乐闭上眼,“我现在想起来,腿还在抖。”
同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张道友说的是真的?”
李乐点点头:“真的。而且我觉得,张道友还保守了。”
从那以后,随缘阁的名声更大了。
但敢进去的人,也更少了。
李默对此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最近店里生意有点冷清,好几天都没客人上门。
他问暗夜:“怎么回事?最近没人来典当了?”
暗夜嗑着瓜子说:“不是没人来,是不敢来。”
“不敢来?为什么?”
暗夜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李默摇头。
暗夜叹了口气:“凡人就是凡人,消息太闭塞了。你家那位女帝大人,现在在修真界已经出名了。”
李默:“出名?”
“对,”暗夜说,“现在外面都在传,随缘阁有个神秘高手,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跪下。谁敢来?”
李默听完,笑了“这不是挺好,省得天天有奇葩上门。”
暗夜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
那天晚上,李默问秦晚:“听说你在修真界出名了?”
秦晚正在刷剧,头也不抬:“嗯?”
李默把暗夜的话说了一遍。
秦晚听完,没什么表情。
李默又问:“你以后可别吓人了,现在生意都没了”
秦晚说:“我什么都没做。”
李默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秦晚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他们一眼,那些人就自己吓跪了,跑了。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当初虽然流了血泪,但好歹没跪。
不然也太丢人了。
暗夜在旁边幽幽地说:“你那是运气好。主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要是想让你跪,你早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