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乱葬岗:她用消散,换我活着
哗啦啦,一阵阵豆大的雨点砸在我的伞上,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雨夜,连路灯都像是被墨汁染透,我缩在公交站牌下,又冷又怕,只想早点回家。就在这时,一束昏黄的灯光缓缓靠近,一辆车停在了我面前。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逃命一般跳上了车。
车内开着一盏老旧的灯,光线微弱又昏沉,勉强照亮整个车厢。里面坐了不少人,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交谈声,也没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我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匆匆坐下。
“美女,到哪里下车?”
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
“山弯弯六里坡。”我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趟车我坐过很多次,一向是无人售票,什么时候多出了乘务员?前天坐车时,车上明明只有司机一人。我下意识看向那人,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哗啦啦,哗啦啦,车子一开动,整扇窗玻璃都跟着剧烈震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我这才真正打量起这辆车——车身宽大,却锈迹斑斑,边缘泛着暗沉的红,破旧得像是从废弃车场里拖出来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今城乡线路早就换了新车,干净整洁,怎么可能还有这么破旧的车在夜里行驶?
我越坐心越慌,悄悄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他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既不呼吸起伏,也没有任何表情。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像一尊尊被摆放在座位上的木偶。车厢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唯独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和人气。
我攥紧了手中的伞,指节发白,强装镇定地开口:“师傅,这车到底是往哪儿开的?”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乘务员淡淡地回答,声音干涩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什么叫我该去的地方?”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不是去山弯弯六里坡吗?我们刚好路过。”
这句话听得我浑身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明明是回家,可他的语气,却像是在送我去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我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带着哭腔大喊:“停车!我要下车!我不坐了!”
车子依旧在雨夜中颠簸前行,司机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连速度都没有减慢。我急得快要崩溃,一步冲到前面,想再催促一声。就在这时,司机缓缓回过头。
一张惨白、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眼睛浑浊无光,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张脸僵硬得如同石膏面具,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我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全身汗毛一根根竖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我终于明白——
这辆车,根本不是给活人坐的。
这一车子的“人”,也根本不是活人。
车厢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车身摇晃的异响。冰冷的气息包裹着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又快又重,随时可能炸开。我僵硬地缓缓转头,望向车厢后面。
那一望,我几乎心脏骤停。
他们的脸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每一张都惨白僵硬,眼神空洞,有的带着淤青,有的带着伤痕,他们不是坐着,更像是被固定在座位上的尸体。身上那股潮湿的泥土味,和乱葬岗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双腿一软,重重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一动也不能动。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想喊,喊不出声;想跑,挪不动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辆诡异的破车,朝着漆黑无边的雨夜深处驶去。
我到底上了一辆什么车?
我又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我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车厢后方,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轻得像飘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我一下子被打愣在原地,连恐惧都暂时忘记。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伞,二话不说,转身狠狠砸向车窗。**“哐当”**一声脆响,本就老旧的玻璃瞬间碎裂,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洞疯狂灌进车厢,打在我脸上,刺骨的凉。
“死妮子,这半天你死哪里去了?叫你去买东西,你空着手回来!花点钱你就心疼,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她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又愤怒,可我却隐约听出了一丝拼命的急切。
我被打得懵头转向,脑子里一片混乱。买东西?我根本不记得要给谁买东西,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你是谁?我不明白……”我颤抖着开口。
“还敢犟嘴!”
“啪!” 又是一耳光,狠狠甩在我另一边脸上。不等我反应,女人伸出冰冷却用力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她拖着我,直接走到破碎的车窗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我往外一推!
“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
我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车外。狂风裹着大雨砸在我身上,我像个破布娃娃,顺着湿滑的山坡一路滚落在茂密的草丛中,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疼。
我呛了好几口冷水,咳嗽不止,狼狈地趴在泥水里。就在这时,天空亮起一道刺眼的闪电。“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其后。
借着闪电的光亮,我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有什么破旧客车?哪里还有什么马路、站牌?
在我面前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坡,坡上密密麻麻立满了破旧墓碑,歪歪斜斜,有的断裂,有的塌陷,坟头长满荒草,被大雨打得东倒西歪。一股浓郁的土腥气和腐朽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又恐怖。
这里,是一座阴森死寂的乱葬岗。
我瘫在湿冷的泥水里,浑身瑟瑟发抖。刚才那辆车、那些人、那个白衣女人……到底是什么?我不敢停留,拼尽全力爬起来,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双腿又软又疼,每走一步都钻心刺骨,我扶着荒草,一步一步艰难挪动。大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四周除了雨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发疯。
慌乱之中,我脚下一绊,再次摔倒。手按在地上,摸到一块冰凉、坚硬、粗糙的东西。
我疑惑地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旧墓碑。
又一道闪电亮起,白光瞬间照亮墓碑上模糊的刻字。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