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把基地的灯火裹得愈发柔和。
九月中旬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肖铁山与白如玉洗漱完毕。白如玉洗过澡，穿着红色的长睡袍躺在被子里。
肖铁山也匆匆洗过进屋，躺在她的旁边搂过她。亲了亲她的脸，肖铁山才迟疑着开口：“如玉，我明天要出去执行任务。”
白如玉抬眼看他：“出去？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肖铁山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基地一般两个月出去运一回物资，每次都是我带队。上次你腿伤没好，我走不开，才让副团长带队去的。每年这时候都要去运冬季补给，这次不一样，物资太重要，我必须亲自去——这是入冬前最后一次，得在十月底前把所有东西都运回来。”
白如玉愣了愣，追问：“为啥非得十月底前？”
“冬天出山太危险了。”肖铁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没有交通工具，全靠人力和少量马匹。冬天天冷路滑，稍不留意就出意外，天冷也不好露营。这次要拉的东西多，药品、军区新配的军服、军鞋、棉被，还有基地自己生产不了的紧缺物资，都得一次性运回来。不然冬天大家得受冻挨饿。”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柔和了些：“对了，你有没有啥需要我给你买的？比如衣服、鞋子，或是基地里没有、不好买的东西，都跟我说。”
白如玉先是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那你就帮我找找，看能不能弄到一套完整的高中教材，从高一到高三的，一起买回来。语数外、物理化学这些科目，都得备齐。”
她眼神亮了亮，带着几分笃定补充道：“要是正经地方买不到，你就去沿途的废品收购站淘一淘。我以前就经常到废品收购站去淘书，那些地方的旧书又多又全。能淘到最好，实在淘不到也没关系。”
“我想着，等你把教材先帮我找过来，我先看着复习复习。我之前学得还可以，每门课都不错，当年还是优秀高中毕业生呢！等我复习扎实了，再跟基地的首长建议开设高中课程。”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问过李芳和基地其他同志，咱们这儿只有小学、初中和幼儿园的教学资源，根本没有高中的。我腿早就好了，打算过完年就去基地学校当老师——外面的高中都早就恢复上课了，可咱们基地的孩子上完初中，就不再继续读书，这么好的时光全浪费了，实在可惜。我想教他们高中的内容。”
她认真地看向肖铁山：“但是你记住，不管找不找得到教材，都得以任务为重，千万别为这事儿分心或者耽误时间。”
肖铁山眼睛一亮，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好！这事我记住了，一定帮你想办法找齐！你放心，我也绝不会耽误任务！”
白如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愈发温柔：“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路上吃什么？出山就要走好几天，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些吃的带上？”
肖铁山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你管，也别操心。都是走惯了的，食堂会按每次的规矩准备好，干粮、咸菜、煮鸡蛋都备得足足的，饿不着我们。”
白如玉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你路上每天要早点歇息，别太赶路。尤其是回来的时候带着那么多物资，更别着急，安全第一，免得出危险。”
肖铁山心里一暖，反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细细叮嘱起来。
“家里用的柴我都劈好了，整整齐齐堆在院角平时放柴的棚子下面。炭也分开放在一边，就连引火的树叶和松针我都提前收拾好，一起放在棚子里，你用时拿取方便。”
“现在虽说是九月中旬，晚上不算太冷，但过阵子降温快。最好不要每天都洗澡，我提前在厕所里放了三个泥火盆，到时候要是实在想洗澡，就把炭盆提前点上，等厕所温度升上来再洗，别着凉。”
他松开她，扳着她的肩膀，眼神格外认真：“还有，以后天冷了，房间里也千万别放炭盆睡觉！睡前可以把炭盆点上烘烘房，多烘一会儿，等温度升上来了，睡觉前一定得把炭盆拿出去，记住了吗？免得煤气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另外，千万别自己去鸡房捡鸡蛋。山上有蛇，这阵子天凉蛇都往暖和地方钻，鸡房里容易藏，太不安全了。我已经安排战士帮忙照看，还嘱咐他们每天给你送鸡蛋回来。”
肖铁山顿了顿，又补充道：“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愿意热闹就去食堂跟战士们一起吃，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去食堂领点粮食和菜，回来自己做，也方便。”
“蚯蚓房不用天天去，战士们有问题会来找你。你隔个三四天去检查一次就行，别累着。有啥急事，就去找王珺，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会照应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你敢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要不然我找一个女战士来陪你？”
肖铁山记得她以前说过不敢一个人在家睡。
白如玉摇摇头：“不用，隔壁就是李芳家，我有事会喊她。”
她其实是有些怕的，但是又不太习惯外人住到自己家里来。
“那行。如果你害怕，就去找后勤赵主任，让他帮你安排一个女战士陪你。”肖铁山还是不放心。
“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白如玉笑着推了他一下，眼眶却有点发热，“你路上才要小心，别逞强，多注意安全。”
肖铁山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一软，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睑。
“如玉，我想吃饱再走。”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翻身将人拢在身下。
窗外的风声呜咽，屋内却暖意融融，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肖铁山像是要把未来一个月分离的份量都预支殆尽，动作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深沉。
白如玉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结实的背肌，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划下一道道红痕，却始终咬着唇，将那些细碎的呜咽都咽回喉间。
每一个触碰都带着不舍与眷恋，仿佛要把这即将分离的时光，都细细镌刻在心底。
白如玉推他，“差不多得了，小心明天腿软，没法上路。”
“敢小瞧你男人。”肖铁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很强。
他加大力度，撞的白如玉如一叶小舟在海上浮浮沉沉，终于呜咽出声。
“现在是不是比刚才舒服？刚才你都没叫。”肖铁山一边用力还一边分析对比。
白如玉不理他，使劲掐他胳膊。
这一夜，肖铁山真的是吃饱喝足。
白如玉怀疑他纵欲过度。
次日天还未亮，肖铁山就悄悄起身。
他替白如玉掖了掖被角，借着微弱的晨光凝视了她许久。她睡得很沉，脸颊还带着昨夜的红晕，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高大的身影融入了门外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床上，白如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温暖而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