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卓凡在破庙里又住了几天。
他每天帮周伯干活，听周伯讲各种有的没的。但那天晚上周伯讲的老和尚的故事，一直在他心里转。
那个等缺印的人等了一辈子。
那个老和尚，等的是谁？
是自己吗？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个破庙，这个老人，和他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这天傍晚，周伯又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卓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伯，”他问，“那个老和尚，后来等到过什么人吗？”
周伯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等了一辈子，啥也没等到。”
“他……是怎么死的？”
周伯沉默了一会儿，吸了口烟。
“老死的。”他说，“活了九十多岁，算是高寿了。死之前那几天，他天天坐在门口，往村口看。我跟他说，别看了，不会有人的。他不听，就那么坐着，一直看到咽气。”
卓凡心里一酸。
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
“他死的时候，我在旁边。”周伯继续说，“他拉着我的手，说，他等不到了，让我接着等。我说，我连掌印人都不是，怎么等？他说，不用是掌印人，只要在这里守着就行。那个人来了，会自己找到这里。”
“我问，那个人什么样？他说，不知道。但那个人身上，有一道缺印。”
周伯转过头，看着卓凡。
“我等了四十年。等得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结果你来了。”
卓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伯摆摆手。
“你别多想。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他要等的人，也不知道那道缺印到底是什么。但你来了，就是缘分。能帮你的，我就帮一把。”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故事讲完了。睡吧。”
他转身进了庙里。
卓凡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影，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心里乱成一团。
老和尚等了一辈子。
周伯等了四十年。
他们在等一个身上有缺印的人。
那就是他。
可沈念呢？她等了他更久。
九世轮回，万万年孤独。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
等他。
他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个“念”字，隔着衣服硌着他的胸口。
周伯说得对。
他来，就是缘分。
他会找到沈念的。
一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