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拆迁这种事,我报道得太多了,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听你提到了狐仙,才决定接下这次采访的。”听到林深的话,刘阳笑了一下。
索性也就直言不讳了,“还有,拆迁的采访见报,得罪人的不会是我,只能是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得罪的人可是宏远集团的崔大龙啊,老实说,在这座城市里,敢得罪起崔大龙的人,可不多呀?”
“你现在知道我要得罪的人是崔大龙了。”林深慢慢将玉佩又挂了回去,“就说你敢不敢报吧?”
“敢,我有什么不敢报的。”刘阳忽然笑了,“那我得提醒你,如果不加上您这块契约级的狐契玉佩的故事,光是报道拆迁的事,结果多数是无疾而终,掀不起一点浪花。”
“谁说不让你报道狐契玉佩的事了?”林深呵呵一笑,“我既然爆料给你了,当然就是想让你报道。”
“明白了,你是想拿与胡家的契约,施压对方,来摆平拆迁这件事。”刘阳重重的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那我就有必要提醒你了,据我所知,崔大龙家里也供着位保家仙,不过是柳家的。”
“崔大龙也有保家仙?”林深面色微变,“你确定?”
“是,我确定,柳家的柳仙,蛇仙。”刘阳已是一脸的郑重,“五大仙门里,胡柳两家生来就不对付,胡家重情义,柳家重利益,崔家祖上就是靠柳仙发的家,手段向来都是不干干净。”
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林深没掩饰,直接把手按在了胸口上,低声喃喃自语,“柳家……蛇仙,这下对上了。”
采访又持续了半小时,刘阳开始问各种有关于拆迁的细节,林深把会议室里的录音也给了他。
“林先生。”临走时,刘阳打量着屋子里的那张供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您这是打算立堂口?”
“嗯。”林深闷声应道。
“供的是胡三太奶?”
“当然。”
“您确定想好了?”刘阳沉默了几秒:“老辈人说过,立了堂口,就是接了契约,入了出马仙门,这辈子都得替仙家办事,直到找到下一个传承人。”
“没确定想好。”林深坚定的叹了口气,“但目前看起来,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
“明白了,钢缆的事,对吧。”刘阳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两张红票,“按规矩,我得随份香火钱,不多,一点心意。”
“别。”林深连连摆手,“还没正式立呢。”
“行吧,那就等你正式立了堂口,我再来。”刘阳见状也不强求,把钱收了回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林先生,稿子明天就能见报,标题可能有点夸张,您有个心理准备。”
“夸张?能有多夸张?”林深咧嘴一笑,“难不成你还能靠一个标题轰爆二十一世纪的新闻界?”
“那倒不至于,但您千万别小瞧我手里的这支笔,我很强的!”刘阳哈哈一乐,转身下楼走人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的林深,刚伸了半个懒腰,出门买早餐的林建国,就拿着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晚报,门都没敲的就闯进了他的房间。
“你小子,做事能不能先问问我这个当爹的,谁让你找的记者。”林建国把手里的报纸往他枕头边一拍,“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干嘛那么大火气。”林深不紧不慢的重新又伸了个懒腰,冲着他咧嘴一笑,“咋的,你早上偷着出去喝酒了?”
“喝你的头,老子没功夫和你斗嘴!”林建国依旧气呼呼的,“你先看看报纸吧。”
林深拿起报纸,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晚报的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当代出马弟子怒揭强拆黑幕,百年狐仙契约守护老宅》
副标题,“玉佩预警钢缆断裂,小工人死里逃生;开发商威胁利诱,遭神秘力量反击”
配图两张:一张是林深站在拆迁告示前的照片,脖子上的玉佩还特意给了特写。
另一张是宏远大厦的外景,下面小字标注:“涉事开发商办公楼”。
虽然图片的关键地方都打了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该说不说,刘阳的文笔的确很好,标题足够震撼,内容足够抓人,足足一个整版,把拆迁矛盾、家族秘史、灵异事件揉在一起,既像社会调查,又像都市传说。
放下了报纸,林深咂了咂嘴,没说话,反而下床倒了杯水,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这下好了,全城都知道你的事了!”林建国在屋里转着圈,“崔大龙那种人能放过你?那些信奉仙门的,都得找上门来!”
“老爹你不懂。”林深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杯子慢悠悠的回道,“我这叫以进为退”
“你少跟我拽词。”林建国指着他,手抖得厉害,最后颓然坐下,“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跟我说说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吧。”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深不想让老爹太过担心,“放心吧,我搞得定,您老人家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而事情的发展,则正如林建国所预料的那样,林深的手机开始忙碌起来。
整个早上,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有问能不能看事的,有问玉佩卖不卖的,还有直接就问胡三太奶真能保佑发财不……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这么疯狂了?”林深干脆关了机,洗漱完毕,就出门吃饭去了。
报纸的传播才刚开始,但网络上的舆论已经热火朝天了。
街边的一家面馆里,两个年轻人正在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
“哎你看这个,狐仙拆迁,上热搜了!”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狐仙?”
“照片都有,你看这玉佩……是不是觉得挺玄乎的。”
“像是P的吧?”
“不像,你看这光影,而且咱们市的晚报挺正经的,不会乱发吧?”
林深低头吃面,醋放多了,汤酸的要命。
吃完面,他直奔丧葬用品一条街,买了个最便宜的陶炉,又买了三捆香。
“小伙子。”店老板是个秃顶老头,一边收钱一边打量他,“你这是……要立堂口?”
“呃?”林深看了他一眼,“是。”
“不知供的是哪位仙家?”
“胡家的。”
“胡家的!”老头眼睛一亮,不假思索的就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红布包,“这个送你,开光用的朱砂,立堂口那天,在供桌前撒一圈,防邪祟。”
“谢谢老板。”林深点头致谢,“多少钱?”
“不要钱,送给你的。”老头大方的摆了摆手,“我奶奶那辈受过胡家仙的恩惠,你既然供它,那就是缘分,就当是我献的香火钱了。”
林深道了谢,拿着东西往回走。
路过家门口的菜市场时,怪事发生了。
卖肉老王的那条大黄,平时凶得很,见人就叫,搞得从小就怕狗的林深,每次到他家买肉或者是路过,都得躲着它。但今天大黄一看见他,突然“嗷”一声,夹着尾巴就钻到案板底下去了,并且还瑟瑟发抖。
“林子?”老王正剁排骨,抬头看见林深,愣了一下,刚想张嘴问他什么。
“今天不聊了,我很忙。”林深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几只流浪猫围了过来。
黄的、黑的、花的,平时见人就跑,今天却绕着林深的腿不停的转,领头的那只胖橘甚至胆大的跳到了他的肩上,爪子扒着衣服,把脑袋凑到了他的耳边。
“胡家弟子,给哥几个买条鱼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