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酒鬼剑仙
夕阳西下,纯金色的池塘边泛起一抹诡谲的光。远近的酒客,或是武痴,或是醉鬼,竟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望去——那是山脚下一处破落的剑窟,名叫“酒鬼剑窟”。平日里来这儿的只有两种人:有钱的酒客,和没钱的酒鬼。巧的是,这破窟里住着个武功高强、行踪神秘的女老板,为人豪爽至极,十里八乡的酒鬼都服她、敬她、爱她。
魔神剑姬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抬眼,一道身影便从眼前飘过。
那人身上没什么酒气,只是步伐恍惚,旁人看了,只当她是醉了。
“客官,喝酒?”那身影走近时,剑姬身周的剑气竟莫名敛去大半——只因她与一个人长得极像,像极了青儿,却比青儿还要美上三分。剑姬怔了怔,旋即嚎了一嗓子:“两壶好酒,一盘牛肉!”
青儿,你过得好吗?
“客官慢用。”
半晌过后,剑窟里已是另一番光景。满堂酒客横七竖八,睡得比猪还沉。唯独魔神剑姬端坐如常,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女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酒鬼剑仙吧?”
那女子笑而不语,只一扬袖,一柄剑自袖中飞出,稳稳停在酒桌上,不伤分毫。
“没错,我就是——”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闯进一个人,面色青紫,踉跄着问:“这是……酒鬼剑窟吗?”
话说完,人已倒地,没了动静。
两人回头看去,那人面部肿胀发暗,显然是中了毒。酒鬼剑仙俯身一探,便知端倪——崔家一脉单传的“崔仙五毒”,中毒者面肿身软,得熬上半个月。她微微弯起唇角,心下了然:是崔夫君的手笔。
同一刻,远方的崔仙人也在笑:“那人该到了……娘子想必知道怎么做。”
她在心里暗骂:好你个夫君,下毒让我解?小脾气一上来,真想不管。
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做,总归是在意我吧……想到这,张阿肆的嘴角便压不住了。
夫君,我爱你。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他,谁让他当初让我滚的?
她把人拖到墙角,任他歪倒在地。鞋尖抵住他腹部,俯身看了一眼,随手从草丛里拈来几株九爪阳甘草,又解下腰间酒壶,一并灌入他口中。崔家五毒的解药,她闭着眼都能配。
目光落在他昏迷中还死死攥着的那柄钢刀上,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一挑。
“攥这么紧,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低低说了句,又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朱红丸子,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末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抚慰,又像是叮嘱:
“这是咱们老张家的九爪阳馋,吃了得找崔仙人才能解。你记好了。”
说罢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头也不回地隐入林间。
此刻的叶文青,虽仍是刀客,却早已不复往日神气,一副将朽之态。正行着,忽觉身后一凉,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救命啊!”他拔腿就跑。
“我不趁人之危,你走吧。”来人立在原地,声音沉冷,“毒解之后,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来仙人道上,与我决一死战。”
正是茜赭利矛,阿库拉索。
言罢。
阿库拉索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悲意翻涌,泪水夺眶而出:我又让他跑了……大哥、二哥、小弟,我对不起你们啊!只盼仙人道上,能报此仇,你们在永生之前,也能瞑目了。
另一边,魔神剑姬与酒鬼剑仙凌空而立,忽见熟人路过,剑仙热情招呼:
“来者是客,进来喝酒!”
“不了不了……”
“来嘛——”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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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寂寞永生林里,也不太平。
叶横周正走在前头,忽觉身后一凉。回头一看,一个身形佝偻、手持褐色双刃的独眼怪物正朝他扑来。
“达拉斯——”
他吓得连滚带爬,跑出老远,刚想喘口气,那怪物却倏地闪到他身前。气息仿佛被什么隔绝,他僵硬地转过头,除了那怪物,竟还有个长着金角的少年,约莫七尺,速度奇快。
叶横周第一眼就断定:不是地球人。
“你好,我叫任小飞。”少年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少年气。说来也奇,他已三百五十一岁,可在他那星球,不过是个未满十八的孩子。寻常孩子这个年纪都在上课,他却偷偷跑出来玩。
“实不相瞒,我迷路了。”他老实交代。
据他所说,他来自“月金角星”,那星球上的人,生来便与一种叫“达拉斯”的灵兽性命相依。正因如此,月金角星才稳居御风星系之首。
可近两年,御风星系被一股神秘力量侵蚀。那力量的源头,自称“踏九格”。
实力极强,能与之一战的,只有鬼刹一族。
叶横周心头一跳——他听鬼刹族长老阿菇佳莱说过,那族中高手,就消失在这一带。
“怎会没有呢?”任小飞喃喃,“莫非是她隐去了气息……罢了,还是去深林尽头,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