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苏清玄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晓发来的消息:“赵队让你下午两点回警局拿材料。”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时间刚好。
他走进警局。自动门开了,冷气吹出来,还有纸张、咖啡和旧椅子的味道。接待室没人,走廊那头有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会议室门口走来走去。
他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有点低哑。
赵队坐在长桌一边,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撕开了一半,露出几张纸和一张照片的角。他穿着警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笔,手指捏得很紧。
“你准时。”赵队说。
“约好了。”苏清玄走到对面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没碰椅子扶手。
赵队看了他一眼,把纸袋推过去:“材料在这儿。流程走完了,批文也签了。你不是正式人员,也不是顾问,只是临时帮忙,交换信息。”
“我明白。”苏清玄说,“你按你的规矩来,我守我的底线。”
赵队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一些。他拿出第一张纸:“人叫陈志明,男,三十八岁,公司职员,没犯过事,没欠钱,生活简单,家里有老婆孩子。三天前晚上八点左右出门散步,说去河边走走,之后就没回来。”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这是他最近的照片,家属给的。最后监控拍到他在河岸公园西边入口进去。十分钟后,手机信号没了,定位停在河边三百米的一个盲区。”
苏清玄伸手拿过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灰蓝色外套,站得直,脸上有笑,但不大。苏清玄先看他的眉毛,中间有道细纹,应该是经常皱眉。眼睛看向右边,说明拍照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耳朵厚,右耳垂有一道浅印,像以前戴过耳环。
他放下照片,去看另一张纸。
上面写着出生时间:一九八五年三月初七,戌时。春天生的人,命格偏燥,今年走到了“劫财”运,容易出意外,特别是跟水有关的事。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碰纸面。他没有灵力,全靠经验。看面相知道性格,看八字推年运,再结合感觉判断。这本事在修真界不算厉害,但在现在够用。
赵队没说话,只盯着他看。手里的笔转了几圈,停下。
苏清玄睁开眼。
“人出事了。”他说。
赵队眉头一皱。
“不是失踪。”苏清玄声音很平,“是被人带走的。他自己走的,没挣扎,也没喊。但他现在已经活不成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能确定?”赵队压低声音。
“命宫暗,死气明显。”苏清玄说,“不是掉进水里,也不是自杀。他是被引过去的。对方让他觉得只是普通见面,结果到了地方就被控制。时间是那天晚上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
赵队呼吸重了些:“地点呢?你说是被引过去的,是不是知道在哪?”
“只知道跟水有关。”苏清玄摇头,“不是大河,也不是开放的地方。可能是小支流、地下排水道或者废弃泵站。地势低,隐蔽,没人常去。他最后出现的位置符合这些,但具体位置还要更多信息。”
赵队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来,看着墙上的地图。市区水系图贴在墙上,几个红圈标出了重点区域,都是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我们之前找错了方向?”他问。
“不是错。”苏清玄说,“是范围太小。你们在找他去了哪里,我是从他会去哪里反过来推。思路不一样。”
赵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抓起对讲机。
“三组,马上调取河岸公园西边五百米内所有地下排水图纸,重点查废弃泵站、封闭涵洞、积水低洼区。通知水上巡逻队准备装备,两小时内出发,分片排查。”
对讲机里答应了一声。
他放下设备,看向苏清玄:“你说他活不了……可万一还活着呢?也许是绑人要钱,想等机会?”
“气息断了。”苏清玄说,“我能感觉到的很弱,断断续续,像快灭的灯。如果他还活着,撑不过今晚。”
赵队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滴答响。阳光移到空椅子上,拉出一道斜影。
“你就一点都不怕说错?”赵队忽然开口。
“怕。”苏清玄说,“所以我只说我知道的。不说猜的,也不保证。你要方向,我给了。接不接受,怎么用,是你决定。”
赵队看他半晌,点头。
“行。”他说,“这次按你说的试。”
苏清玄起身,把照片和资料轻轻放回原位。
“线索已经给你。”他说,“剩下的看你们。”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下。
“如果水里浮出什么东西……”他回头,“那就是开始了。”
说完,开门走了。
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
赵队没动,盯着那扇刚关上的门看了两秒,转身拿起电话:“通知技术科,马上做三维建模,把西区所有地下管网连通情况标出来。我要知道哪一段最容易藏东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查查最近一周有没有异常排水记录。”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刚才苏清玄敲膝盖的一样。
外面,苏清玄走下台阶,站住,抬头看天。
云很低,风从河那边吹来,有点湿。
他扣好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