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龙城越近，烟越浓。
不是普通的烟——是黑色的，混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工厂？”司徒戾捂着鼻子。
“资料库。”黑鸢眯起眼，“龙城科技的数据中心。有人在销毁证据。”
凌振峰的脸色沉下来。
“艾琳一死，有人想抹掉她的痕迹。”
“谁？”
“那些怕被牵连的人。”他说，“龙城高层，没一个干净的。”
越野车停在一处废弃的高架桥下。
黑鸢熄了火，所有人下车。
前方五百米，就是龙城的西侧入口。高大的合金门紧闭着，门上布满弹孔和灼烧的痕迹。
门口没有人把守。
“不对。”黑鸢举起望远镜，“太安静了。”
凌玥也看过去。
门是关的，但门缝里透出火光。城墙上没有人影，防御塔的灯光熄灭了一半。
“内乱已经打到里面了。”凌振峰说，“城墙上的守军要么跑了，要么死了。”
“怎么进去？”
凌振峰指向西侧五百米外的一个地方——一座半塌的建筑，露出地下层的入口。
“旧下水道。我们从那儿进。”
——
二十分钟后。
四个人钻进了那个入口。
下水道比想象中宽，足以并排走两个人。但气味刺鼻——不只是污水，还有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腥味。
黑鸢打头，枪已经上膛。凌玥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小雅的铭牌。司徒戾被凌振峰搀着，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声音。
枪声。
很近。
黑鸢举起拳头，所有人停下。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左边通道传来枪声和惨叫，右边一片死寂。
黑鸢竖起两根手指，指向右边。
四人无声地拐入右边通道。
枪声渐渐远去。
——
又走了五分钟。
前方出现一道铁梯，通向地面。
黑鸢爬上去，轻轻推开井盖。
光线涌进来。
是火光。
龙城在燃烧。
凌玥第二个爬出来，站在一处小巷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呼吸——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穿着龙城安保制服的，穿着普通市民衣服的，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鲜血流成小溪，顺着路面的裂缝渗入下水道。
远处，几栋建筑正在燃烧，火焰舔舐着夜空，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这是……”高石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吓得说不出话。
但凌玥只是看着。
她见过太多死亡了。
“走。”凌振峰低声道，“去三十一号设施入口。”
——
他们穿过燃烧的街道。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战斗——两拨人互相射击，不知道是哪边的。没人注意到他们四个人。
小雅的铭牌在凌玥口袋里发烫。
越来越烫。
烫到凌玥不得不掏出来。
它在她掌心发光。
暗红色的光，和龙城燃烧的火光一样。
“它怎么了？”司徒戾问。
凌玥摇头。
但她能感觉到——它在指引。
朝某个方向。
她抬头。
前方，一座巨大的建筑耸立在火光中。
龙城科技总部。
艾琳的宫殿。
母亲的囚笼。
——
“三十一号设施的入口，就在那下面。”黑鸢说。
凌玥握紧铭牌。
“走。”
四个人朝那座燃烧的建筑走去。
——
总部大楼的门敞开着。
门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家具、破碎的玻璃、散落的文件。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
凌玥绕过他们，走向电梯间。
电梯当然不能用。
但旁边有一扇门，通往楼梯间。
黑鸢推开门。
楼梯间里很黑。
手电的光照下去，只能看见向下的阶梯，一层一层，没有尽头。
“三十一号设施在地下多少层？”凌玥问。
“官方数据说十八层。”黑鸢说，“实际有三十三层。”
三十三。
凌振峰的避难所编号。
巧合吗？
她不知道。
“下去。”
——
楼梯很长。
长到凌玥数不清数了多少层。
十五。
十八。
二十一。
二十五。
每一层都有一扇门，通往不同的实验区。门上贴着标签：基因工程、生物武器、意识转移、晶核培育……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黑鸢停下脚步。
“到了。”
最后一扇门。
和上面那些不同——这扇门是金属的，厚重得像银行金库。门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个标志：
双螺旋。
和母亲铭牌上的一模一样。
凌玥走上前，手按在门上。
金属冰冷。
但铭牌发烫。
烫到她几乎握不住。
嗡——
门上的双螺旋亮起来。
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
直到——
门开了。
门后不是走廊，不是房间。
是光。
纯白色的光。
和“伊甸”里一模一样。
凌玥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