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你真的不打算陪我吗?”
那声音裹着嬉笑与戏谑,在腐朽木屋里来回飘荡。
余睦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大脑疯狂运转,反复咀嚼着信笺上那三个字——
梦离人。
管家的身影、环住他脖颈的女人、“愿相”……
无数的碎片在脑海里冲撞
他……也能使用那种力量吗?
“果然,木头是绝情的,人家都这么说了,也握不住你的心?”
阴柔的声音缭绕不散,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余睦隐约捕捉到什么,他似乎没有违反规则。
否则,这东西根本不会跟他废话半句。
可僵持下去,只会死路一条。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底有一股诡异力量在疯狂引诱,逼他踏出那一步禁忌。
咔嚓——!
屋顶突然崩裂,巨大的裂纹向四方蔓延。
一轮银蓝渐变的怪月,缓缓悬在头顶。
周围阴影尽数散去,天地间只剩下余睦一道孤影。
嬉笑戛然而止。
余睦感觉后背一凉。
那东西......就藏在他的影子里。
咻——!
一道银紫色闪光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狠狠砸在他脚下的阴影上。
“你怎敢!”
嘶哑的尖叫从背后炸开,狂暴气浪直接将余睦掀飞。
前一秒还凶戾无比的嘶吼,转瞬间变成撕心裂肺的哀嚎。
余睦狼狈落地,整个人趴在地上,手心被木锥刺穿,但他顾不得那么多,猛地抬头望去,脸色不禁僵住。
银白色长发垂落,发梢泛着淡紫与汐蓝,只看了一眼,余睦就感觉双目被割裂。
少女一身利落黑色作战服,站在溃散的阴影前,冷得不像凡人,带着彻骨的寒冷。
“余睦,17岁,淮江一中在校生。”
“父亲余晓峰,母亲余栖月。”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报出他全部信息。
余睦刚想开口,刺骨的阴寒骤然锁住他的全身。
瞳孔骤缩间,那个少女已经站在他面前。
什么时候!余睦一惊。
噗嗤...
银光一闪。
少女指尖划过,看不清具体的动作,未知的哀鸣响彻整个木屋。
余睦身体后仰,胸口剧痛炸开。
殷红的鲜血顺着冷风滴落,他望着那张月光下美得虚幻的脸,意识一片混乱...
无非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少女没有犹豫,双目陷入了某种模糊,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残影迭现,劲风狂乱。
一刀、一剑、一拳、一掌……
余睦的思考彻底停止,意识像是沉入潮汐,无论如何推波也感觉麻木。
恍惚间,深渊如潮涌般激荡,像是在吞噬,在享受......
死了……
他似乎懂了信笺里的含义。
安睦……安睦……
这样,也算安睦吗?
意识沉入最后的前一秒,他感觉脸上落下湿冷的触感。
像泪,像血,像虚妄的叹息。
“小兄弟!你醒醒!”
......谁?
一股暖流突然席卷全身。
余睦双手猛地攥紧,视线缓缓恢复清明。
而在他手里,依旧紧握着那张漆黑信笺。
【守序完成,符合墟纹编号07】
【守序者墟纹编号正式成立】
【笺号—梦离人】
【信物:安睦笺】
陌生信息强行涌入脑海,余睦瞬间清醒。
眼前是熟悉的粉色少女房间。
轩管家正蹲在他身旁,脸色少见地焦急。
“小兄弟,你刚才突然晕倒了!”
“现在这里出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出什么事了?”余睦喉咙干涩。
管家面色凝重如山:
“墟骸入侵了。”
“来不及解释,小姐已经出去,我感应到有大恐怖降临,必须去接应她。”
“你立刻离开渝梦区,只要跑出这里,就能暂时安全。”
“记住——不要听信任何莫名的低语。”
话音落下,轩管家的身影缓缓消散。
余睦瞳孔一缩。
原来管家早就离开了,刚才只是一道投影。
“墟骸入侵……”
余睦嘴角抽搐。
连深不可测的轩管家都如此凝重,这地方简直是地狱开局。
他迅速收拾东西,工具箱对墟骸杀伤力有限,直接丢弃。
目光一扫,角落赫然躺着一把军用刺刀。
余睦愣住。
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东西?
来不及细想,他抓起刺刀冲向门外。
外面一片漆黑,死寂得可怕。
确认四周无人,余睦压低身形,疯狂朝着渝梦区外狂奔。
这里是权贵富人区,范围极大,短时间根本跑不出去。
一路狂奔,余睦越跑越心慌。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忽然,一抹诡异红光落在他身上。
余睦心头一紧,抬头望去——
一盏造型扭曲的红灯悬在半空,形状竟酷似和尚闭目诵经的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绕开。
直到红光消失,余睦才稍稍松气。
又走了一段 ,前方出现一栋高楼,招牌模糊可见
渝梦安保。
余睦没有多想,刚想继续跑,一支铅笔“啪”地砸在他头上。
他眉头微皱,但想到管家的嘱托,只是加快了脚步,也没有选择去看。
刺目的强光照在余睦的脸上。
“救...求...”
那声音异常虚弱,似乎只是吊着一口气,明明隔的有一段距离,却清晰的传入脑海里。
余睦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这是规则,也是活命的底线。
他不知道那是人,还是墟骸布下的陷阱。
他不敢赌。
女孩的哭声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凄厉。
余睦越跑越远,那哽咽声却像针一样扎进心底,无论他走的多远,都可以清晰的听见。
信笺悄然飘落,散发出一抹微光,脑海里突兀浮现一行字:
“她很无助,就像……那时候的你。”
余睦猛地停住脚步,他捂住自己的心口...
该叫它什么?愿景?希望?还是单纯的善良?
手不自然的捂住额头,眸光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只留下彻骨的深渊。
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不应该回头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发颤。
……
渝梦铃缩在墙角,她静静的握住那抹温暖,哪怕是如此的冰冷。
那个哥哥没有来,不是没听见,是怕了.....
她不怪他,因为......她也怕死。
嗒....嗒.....
那声音像是嵌入了泥泞,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顿,敲在她的心口,
女孩眸光暗淡,木然的擦干眼泪,一只手在尸体上不断摸索。
她只有七岁,但她知道——没有人能救她了。
脚步声在墙对面停下。
“体力活嘛...饿...”
粗犷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人味,透着一股扭曲的情绪以及...渴望...
轰——!
墙面传来闷响,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沉重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将小女孩吞没。
她咬紧牙关,眼中充满了血丝,却已经流不出眼泪。
恍惚间,她的手心传来剧痛,一抹诡异的红光带着一丝温暖,让她麻木的大脑恢复些许清明。
她缓缓摊开手。
血色微光中,纸张敞开,一行字静静浮现。
梦铃笺,牵丝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