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操场并肩唱完《夏声》,我们四个人的心,像是被同一段旋律牢牢系住,再也松不开了。
之前的委屈与争执烟消云散,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甜。阿哲对晚星更上心了,哪怕只是一杯水、一张纸巾,都要亲手递到她面前;我看淼淼的眼神也越来越藏不住,她笑一下,我就能偷偷乐上一整节课。
晚星依旧是最安静温柔的那一个,话不多,却总能把一切照顾得妥帖周到,像一颗小暖阳,悄悄照亮我们所有人的少年时光。
谁也没料到,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意外就来了。
那天早上刚到教室,我就发现淼淼不对劲。
她脸色发白,趴在桌子上,连平时最爱整理的课本都没动,嘴唇干干的,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凑过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淼淼轻轻抬了抬头,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一点哑:“我好像……有点发烧。”
一听“发烧”两个字,我瞬间就慌了。
阿哲也立刻凑过来,皱着眉伸手想碰她额头,又不好意思,只能急得团团转。
晚星比我们都冷静,她轻轻走到淼淼身边,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了贴淼淼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眉头立刻轻轻皱起。
“很烫,应该是烧得厉害,得吃药休息。”晚星的声音稳而轻,一边说,一边轻轻帮淼淼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把她的水杯倒满温水,慢慢递到她手边。
淼淼虚弱地笑了笑:“我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带药,家里也没人,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在耳朵里,心都揪在了一起。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这么硬扛着。
我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
“你们在这儿陪着她,我去给她买药。”
“可是现在上课啊,校门锁着,你怎么出去?”阿哲一把拉住我。
我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蹦出两个字:“翻墙。”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长这么大,我调皮捣蛋归调皮捣蛋,翻墙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可为了淼淼,别说是翻墙,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冲。
晚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担心,却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叮嘱:“小心一点,别摔着,快去快回,我在这里陪着她。”
她总是这样,最懂我们心里的着急,也最能在慌乱里,给人最稳的底气。
我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室外冲。
阿哲在我身后喊:“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想了想,点头应下。
两个人一起,好歹能互相望个风。
我们俩猫着腰,绕开教学楼的走廊,一路溜到学校最偏、最隐蔽的那面围墙下。
墙不算特别高,但对我们这种从没翻过墙的人来说,还是够吓人的。
阿哲先托了我一把,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心跳得快炸开,手心全是汗,生怕被老师或者保安逮住。
好不容易翻上去,我又伸手把阿哲拉上来,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慌慌张张从墙上跳下去,落地的那一刻,腿都有点软。
现在想起来,那场面又好笑又狼狈。
顾不上喘口气,我们一路狂奔到校外的药店。
我对着药店阿姨噼里啪啦一顿说,要退烧药、要润喉的、要温水能送服的,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
阿姨被我逗笑,一边拿药一边说:“小伙子,对同学这么上心啊?”
我脸一红,抓过药,道了声谢,拉着阿哲就往回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淼淼还在等着。
可谁能想到,倒霉事专挑急着赶路的人。
我们刚翻回墙内,脚还没站稳,远处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那两个学生!站住!不许跑!”
我一回头,魂都飞了。
是学校的保安大叔,正拿着手电筒一样的警棍,朝我们狂奔过来。
我和阿哲对视一眼,连话都顾不上说,掉头就跑。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能笑出声。
我们俩抱着药,在校园里疯跑,保安大叔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动静大得半个学校都能听见。
从操场跑到花坛,从花坛绕到教学楼后门,硬生生被追了三条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被抓住,药必须送到淼淼手里。
最后,我们俩实在跑不动了,慌不择路钻进一片灌木丛,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保安大叔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才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衣服刮破了,鞋子脏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又鼻子一酸。
原来为了在意的人,真的可以连害怕都忘了。
等我们喘匀气,偷偷摸摸溜回教室时,晚星正坐在淼淼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她。
她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淼淼身上,用凉毛巾轻轻敷在淼淼额头,坐姿端正,动作轻柔,眼神里全是细心与温柔,连说话都放得极轻,生怕吵到淼淼休息。
看到我们回来,她才轻轻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担心慢慢散去。
我立刻把药和水递到淼淼面前,手都还在抖:“快吃了药,睡一会儿,出出汗就好了。”
淼淼抬头看着我,看着我乱糟糟的头发、脏乎乎的衣服、喘得通红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你……你是不是翻墙出去了?还有阿哲,你们俩没事吧?有没有被抓到?”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保安没追上,你别担心,先吃药。”
阿哲在一旁挠着头傻笑:“没事没事,林涛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俩安全得很!”
晚星轻轻接过药,帮淼淼拆开包装,把药片和温水递到她手边,声音温柔又安稳:“快吃吧,吃了好好休息,有我们在,不用担心。”
她从头到尾没有问我们累不累、怕不怕,却用最细致的照顾,悄悄接住了我们所有的狼狈与慌张。
淼淼吃完药,靠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睛,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晚星一直守在她身边,时不时换一下额头上的毛巾,时不时帮她理一理头发,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像最贴心的小姐姐,把一切都照顾得恰到好处。
我和阿哲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少年时代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她生病时,我愿意翻墙为她买药。
是她难受时,有人安安静静守在身边。
是朋友愿意陪着你一起疯、一起闯、一起被保安追三条街。
是我们四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紧紧靠在一起,谁也不放开谁。
那天下午,淼淼睡了整整两节课。
晚星一直守在她身边,一步都没离开。
我和阿哲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望过去一眼,心里踏实又安稳。
虽然翻墙被追得狼狈不堪,虽然差点被学校记过,虽然累得腿都发软,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不再难受,再翻十次墙,再被追十条街,我都愿意。
放学的时候,淼淼的烧退了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又变回了那个软软乖乖的小姑娘。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了一句:“林涛,谢谢你。”
就这一句话,我瞬间耳根发烫,傻得连话都不会说。
晚星收拾好东西,轻轻笑着说:“好了,没事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家。”
阿哲立刻点头:“对!一起送!”
我们四个人并排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淼淼走在中间,身体刚好了一些,步子轻轻的;晚星走在她身边,细心地扶着她;我和阿哲走在外侧,像两个小小的守护神,把她们稳稳护在中间。
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的温柔。
我想起今天翻墙时的慌张,被追时的狼狈,递药时的紧张,守在旁边时的安稳。
所有的片段凑在一起,变成了青春里最亮、最暖、最难忘的一幕。
晚星依旧安静,阿哲依旧傻气,淼淼依旧温柔,我依旧莽撞。
可我们四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安安稳稳、甜甜蜜蜜地走在一起,走过操场,走过围墙,走过课堂,走过一整个闪闪发光的少年时代。
我知道,从这次翻墙送药开始,我对淼淼的在意,再也藏不住了。
我也知道,我们四个人的故事,一定会在这首《夏声》的陪伴下,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最好的朋友,最真的心动,最暖的陪伴,全都在我身边。
一个都没少,一个都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