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卫峥带着卓凡出了门。
“今晚二哥设宴,请了不少人。”卫峥边走边说,“你跟我一起去,认认人。”
卓凡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比卫峥府邸更气派的宅院前。
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来来往往的人个个衣着光鲜,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卫峥带着卓凡从侧门进去,避开了正门的人群。
“走正门太麻烦,得跟那些人客套半天。”卫峥说,“咱们从后面绕。”
穿过几道回廊,他们来到一处花园。花园里灯火通明,摆满了酒席。数十人已经入座,正在谈笑风生。
卫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拉着卓凡坐下。
“就这儿,清静。”他说。
卓凡看了看四周。来的人大多是年轻男子,衣着华丽,举止倨傲,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也有几个女子,坐在另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正说着,一个锦衣青年走过来,满脸堆笑:“三皇子也来了?难得难得。”
卫峥皮笑肉不笑:“嗯。”
那青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旁边坐下,开始攀谈。说来说去,无非是些场面话。卫峥应付着,卓凡在旁边听着,觉得无聊。
“这位是?”那青年看向卓凡。
“我朋友。”卫峥说。
那青年打量了卓凡一眼,见他衣着普通,没什么特别,便没了兴趣,继续跟卫峥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一个接一个,都是来套近乎的。卫峥脸上笑着,话里却滴水不漏,什么实质性的都不说。
卓凡在旁边看着,心想:原来当皇子这么累。
终于,今晚的主人来了。
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青年从内院走出来,腰间系着玉带,满面春风。他身后跟着一群随从,前呼后拥。
“诸位久等了。”他笑着拱拱手,“今晚大家随意,不必拘束。”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那人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卓凡身上。他笑了笑,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卫峥在旁边低声说:“那就是我二哥,卫赫。”
卓凡点点头,没说什么。
宴会正式开始了。
歌舞、美酒、佳肴,一样一样地端上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卓凡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茶,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地球上的那些应酬。养父公司里的饭局,导师组织的聚会,都是一样的。表面热热闹闹,底下各怀心思。
酒过三巡,卫赫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卫赫笑着说,“今晚难得聚在一起,不如玩个游戏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
卫赫让人拿来一个酒壶,说:“这是我珍藏的好酒,里面加了一点特别的料。喝下去的人,会说实话。”
众人笑起来,有人喊:“二皇子这是要套我们的话啊!”
卫赫也笑:“就看谁敢喝了。”
他看向卫峥:“老三,你敢不敢?”
卫峥笑了笑,站起来:“有什么不敢的。”他走过去,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众人叫好。
卫赫又看向卓凡:“这位兄弟,要不要试试?”
卓凡看着他,说:“我不喝酒。”
卫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喝就不喝,不强求。”
他转向别人,继续游戏。
卓凡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然后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有说小时候偷东西的,有说喜欢谁的,有说对谁不满的。
他忽然明白卫赫为什么要办这个宴会了。
不是喝酒,是看人。
谁喝了酒会说什么,谁不喝,谁喝得多,谁喝得少。都是信息。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卫峥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晃。卓凡扶着他往外走。
“那个酒,真他妈厉害。”卫峥嘟囔着,“我差点把小时候尿床的事说出来。”
卓凡说:“那你说没?”
卫峥瞪他一眼:“当然没有!我忍住了。”
卓凡没说话。
卫峥看着他,忽然说:“你今天没喝酒,是对的。”
卓凡还是没说话。
卫峥叹口气:“我那个二哥,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你今天要是喝了,他肯定能从你嘴里问出点什么。”
卓凡点点头。
卫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看着不爱说话,心里什么都清楚。”
卓凡依然没说话。
两人上了马车,往回走。
马车里,卫峥靠着车厢,闭着眼睛。卓凡看着窗外,街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回到卫峥府上,卓凡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
卫赫那个人,笑得太多了。
那种笑,让人看不透。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