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邱先生的话,殷实富那消瘦的脸颊上,明显抽搐了几下。他阴沉着脸,半晌才说:“所以我昨夜说你‘真知灼见,眼光前瞻’。他妈的,冷兵器时代真的过去了,如今有枪支弹药才是王道。”
“一点没错!所以,东家,我们现在起越发要设法结交好中央军的唐翔,以便寻求机会找他借势或借枪。只要我们枪多势众,碾压熊雄那帮混蛋就易如反掌了。”
“哼!熊雄,到时看我如何收拾你那小人。我要让你再次伏低做小,抬不起头来。”殷实富一听到熊雄的名字,一股怒火燃烧心底,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说道。
“是的,东家。到时一定要让熊雄那帮人彻底俯首称臣。”邱先生眼睛亮了许多,仿佛胜利在望了。他说着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支抽了起来。
殷实富点点头,深以为然。接着两人边慢慢喝茶,边继续聊些关于唐翔以及如何获取枪支弹药,增强自家势力的话题后才散去。他两个出门许久,茶室内还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接下来的日子,殷实富每天不是请唐翔喝茶就是喝酒,话题也由保卫武器弹药库,再谈到天南地北,神州大地。殷实富和邱先生在唐翔面前的言行时时刻刻表现出谦谦君子,慷慨正义,具有民族灵魂般的人物。时间一长,还的确获得了唐翔的一些好感,他们之间交流更加随意,仿佛成了真正的朋友无话不谈了。
这天酒桌上,殷实富心情似乎特别,他即兴唱了首家乡民歌,歌声前半部欢快轻松,而后半部分不知怎的就突然有点苍凉压抑的感觉。他同时举杯频频,喝了不少酒。
唐翔感觉气氛与往日有所不同,但一时也搞不明白个中原因。
正在这时,邱先生手扶酒桌起身拿着酒杯,步履不稳的走到唐翔身边,和他碰了碰酒杯,一气喝完了杯中红酒,仿佛带着些许醉意对唐翔说到:“兄弟,想与你借、借东西。”
“借东西?借什么?只要我有的,请开口。”唐翔和邱先生也非常熟络了,因为每次喝茶或饮酒邱先生一般都在场,于是答道。
“借……借一批枪支弹药。”邱先生身子微微摇晃着,满口酒气的要求道。
“邱先生不得胡说,你这不是为难唐兄弟吗?”殷实富闻言眉头一皱,赶紧面对邱先生喝道。
“为难……这……说为难也为难。说……不为难……也不为难。”邱先生听了,眼皮也不抬,嘴里仍不利索的答道。
“邱先生你醉了,满口乱七八糟说的都是什么。腊根,赶紧扶邱先生坐沙发上休息。”殷实富煞有介事的喊道。
邱先生一把掀开上前的腊根,继续醉意朦胧的对唐翔说:“兄弟,你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不然……不然殷老板就真的悲切了。”
唐翔听出邱先生话中有话,就问道:“殷老板遇上难事了吗?”
“哎,一言难尽……殷老板……他家……”邱先生身子猛然晃了下,差点摔跤,幸亏腊根一把扶住。
腊根帮着邱先生重新入座后,瞟了眼唐翔,又看了看殷实富说道:“殷老板,你做人真是太硬气,在唐长官这样一位重情重义的朋友面前,有什么不可以说呢?唐长官如果看在乡亲们受苦受难上,说不定还真答应借枪给我们呢?”
唐翔何等精明的人,见几个人借酒劲轮番上阵,便眉头一皱,看向殷实富问:“又是借枪?这到底怎回事,殷老板你给说说。”
殷实富只顾摇头叹气不言语,同时端起酒杯又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腊根见状,便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发狠道:“唐长官,老板不说我说!是这样子的。距此地大约50来里地的殷家村,也就是殷老板的家乡。最近个把月来,经常受到盘踞在野猪岭的土匪骚扰,抢窃钱财,废人房屋,甚至欺男霸女……”
“快别说了……别……”殷实富满脸一副不忍心听下去的痛苦状喊道。
“我要说,今天我偏要说。”腊根假借酒劲装着副六亲不认的狂态接着叫嚷道。“殷老板见自己家乡遭到歹人辱虐,很想前往家乡处置,怎奈何力量有限。人手我们倒是足够,就是缺枪支弹药。据说那伙土匪有二三十人,二十余条枪,势头不小哇。”
都说腊根是个酒囊饭袋,干不成一件正事,可他的演技和说谎能力却相当不错,他竟然脱口就将殷老板表姑家乡的事说成是殷老板的家乡。
唐翔在军官训练队曾参加过一次剿匪,对土匪们烧杀掳掠的残忍行径曾亲眼所见,甚是深恶痛绝。现听到又是土匪作乱,顿时拍案而起怒道:“消灭这帮王八蛋!”
“唐长官,我想还是忍忍吧,我们手上缺乏武器……咳,咳,咳……难道真要逼兄弟你借枪吗?”殷老板似乎被满屋缭绕的烟草味熏得咳嗽了几声后,说出一段颇具玩味的话儿来。
面对殷实富的说辞,唐翔揉耳抓腮沉思半晌也不知怎么表态。他向邱先生要了一支烟,后者赶紧替唐翔点上。唐翔猛地吸了一口,徐徐吐出,脑海里继续想着这问题。
“所以呀,所以我不让他们开口。唐兄弟外借枪支可能会违反军纪,可不借又感觉到在大义面前不出手是种窝囊屈辱。见兄弟左右为难,我心里也着实难受呀。”殷实富见唐翔左右为难的样子,又惺惺作态道。实际上是想进一步逼唐翔就范。
唐翔又吐出一口烟后问:“这件事,你们向县政府和警察局反映了吗?”唐翔认为他们所说的不是小事,应该向当地政府报告,请求解救。
“唉!其实那伙土匪早在半年前就出现了,只是近期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土匪也越来越多。上个月我们殷老板就亲自上了县政府和警察局求救,可是……唉!”邱先生似乎不那么酒醉了,他接过话题回道。
“当局不管?!”唐翔颇感意外,震怒道。
“有用吗?没用。向我们要足了剿匪经费后,警察局倒是派人去了。那都是些什么人呀?十几二十号人听见枪声一个个屁滚尿流,抬着一死扶着一伤,那是凯旋呀。”腊根端着酒杯揶揄般的说完,一口喝下了半杯酒。
“他妈的,警察们连根土匪毛都没拽拉下来。”邱先生狠狠地骂道,说着也是猛吸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