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都是晴好天气，这天傍晚却忽然变了天。
乌云压得很低，风卷着尘土打在售楼处的玻璃上，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天色瞬间暗得像是夜里。
下班铃响，同事们大多带了伞，陆续走光。
田甜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瓢泼似的雨，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早上出门看天好，根本没带伞，而她合租的小区虽然不远，这么大的雨跑过去，肯定从头到脚湿透。
林砚锁好岗亭，拿着一把简单的黑伞走过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门边发呆的姑娘。
“没带伞？”他声音平稳。
田甜回头，眼睛湿漉漉的，有点委屈：“早上忘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彻底黑透，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整条街雾蒙蒙的。
林砚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她单薄的衣服，没多话：“我送你回去。”
田甜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他。
伞不大，两个人撑，必然要靠得很近很近。
她心跳一下子乱了，小声“嗯”了一声，脸颊悄悄发烫。
林砚撑开伞，自然地往她那边递了递：“走吧。”
田甜轻轻走进伞下，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刚一靠近，她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雨后的湿气，清清爽爽，却又让人莫名心慌。
伞不大，他为了不让她淋到，自己半边身子都露在雨里，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田甜察觉到，下意识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想给他多让点位置。
这一靠，手臂彻底贴在一起，布料下的肌肤温度隔着一层衣服传过来，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林砚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轻轻动了动。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近到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他心里很静，可身体却很诚实。
有点燥，有点紧，有点说不上来的发烫。
田甜更是连耳朵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敢盯着脚下湿漉漉的路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的硬度，感觉到他走路时沉稳的节奏，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可沉默里全是藏不住的拉扯。
走到小区楼下，田甜抬头看他，才发现他半边肩膀全湿了，头发梢也滴着水。
“你都淋湿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要不上去坐一会儿吧，等雨小一点再走，我宿舍有干毛巾。”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慌了。
这是第一次，主动邀他到自己住的地方。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脸、慌乱的眼神，又看了眼外头丝毫没减小的雨，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田甜心脏猛地一缩，带着他上楼。
她是和同事合租的两居室，今天同事刚好回家住，屋里就她一个人。
开门进去，小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飘着一点淡淡的香味，灯光暖柔，和外面的冷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先坐，我给你拿毛巾。”田甜把他让到沙发上，慌慌张张跑进卫生间。
林砚坐在沙发上，目光随意扫了一圈。
桌上摆着几个小玩偶，沙发上放着柔软的抱枕，处处都是女孩子的气息。
他身上湿冷的衣服贴着皮肤，屋里的暖气一烘，一股淡淡的燥意慢慢往上涌。
田甜拿着干毛巾出来，递到他面前：“你擦擦吧，别感冒了。”
她蹲在他面前，仰头递毛巾。
距离一下子更近。
林砚低头，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眼神慌乱又温柔，嘴唇轻轻抿着，脸色透着一层薄红。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忽然变稠了，呼吸都变得有些重。
他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
两人同时一僵。
她的手又软又暖，他的手微凉却有力，轻轻一碰，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田甜猛地缩回手，耳根烧得厉害，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轻：“我……我给你倒杯热水。”
她转身去厨房，脚步都有点乱。
林砚握着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的背影走。
姑娘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形纤细，腰肢轻轻晃动，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软。
他喉结又轻轻动了一下，嘴里莫名有些发干，心跳比刚才在伞下还要快。
田甜端着热水过来，把杯子递给他，不敢坐太近，只在沙发另一头轻轻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偷偷看他。
他擦头发的动作很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湿发贴在额角，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她看得心跳越来越快，干脆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手指。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砚喝了一口热水，暖意从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下心底那点淡淡的燥。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
“雨还很大。”田甜小声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发飘。
“嗯。”林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早点休息，我等下就走。”
“不急……”田甜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主动，慌忙补充，“反正、反正雨这么大，你也不好回去。”
林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静，很深，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重量。
田甜被他看得心慌，脸颊越来越烫，干脆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掩盖屋里的暧昧。
可电视里放的是一部爱情片，刚好放到男女主靠近的镜头，音乐温柔，气氛缠绵。
屋里的空气，好像更燥了。
田甜手心都有点出汗，下意识往他那边瞥了一眼。
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谁都没先移开。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她能看到他眼底的自己，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心跳快得快要炸开，浑身都有点发软。
林砚也一样。
眼前的姑娘脸红得像苹果，眼神慌乱又依赖，嘴唇轻轻抿着，近在咫尺。
他微微倾身，自然、缓慢、不突兀地靠近。
田甜没有躲，反而轻轻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仰头望着他。
近了。
更近了。
能闻到彼此的气息，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看清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空气里的张力，浓得快要溢出来。
心跳、呼吸、距离、温度、眼神……
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让人口干舌燥、热血上涌、浑身发紧。
田甜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慌乱，一点不敢说出口的顺从。
林砚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呼吸轻轻重了一瞬。
他伸手，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颈，指尖微微收拢，力道温柔却坚定。
田甜浑身一颤，闭上眼。
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很稳。
只是一瞬，却像火点着了心。
田甜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攥得发白。
林砚将她轻轻一带，把人拥进怀里，手臂环着她，让她贴在自己胸前。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心跳与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田甜脸颊滚烫，眼尾泛红，呼吸微喘。
林砚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哑：“别怕。”
田甜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雨渐渐小了。
“我该走了。”林砚松开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田甜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舍。
“路上小心。”
林砚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浅吻。
“晚安。”
门轻轻关上。
田甜靠在门后，捂住发烫的嘴唇，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的吻、怀抱、温度、气息，全都真实、清晰、落进心底。
林砚走在微凉的夜雨中，伞下还留着她身上的淡香。
脚步依旧沉稳，可心里那片一直紧绷的地方，终于松了一块。
夜雨渐停，夜色温柔。
两个人之间，已经实实在在，近了一大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