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白如玉就起了床。
早餐简单——一杯温牛奶，两个煮鸡蛋。吃完她套上厚棉布外衣，急匆匆往基地养殖场赶。心里惦记着那个立体养殖的法子，一刻也等不及。
养殖场坐落在山脚下，四排房子整齐排列。她刚走到门口，正在记录数据的几个小战士就眼睛一亮，纷纷站起身。
“嫂子好！”齐声喊道。
“大家好！”白如玉笑着点头。
她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记录表上：“最近蚯蚓长得怎么样？”
戴手套的小战士忙递过本子：“嫂子，长得挺快，数量比刚挖回来时多多了。”
白如玉翻看数字和批注，放心地点点头：“不错，记得挺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们——帮我抬一筐蚯蚓回家，喂兔子用。”
“没问题！”两个小战士应声，转身钻进蚯蚓房，很快就抬出一筐装满腐熟土和蚯蚓的竹筐。
“辛苦大家了。”白如玉道谢，领着两人往家走。
到了院子，白如玉指挥他们把蚯蚓筐放在兔笼旁的空地上。
先在筐四角各垫两块砖，让筐离地几寸，通风又能防积水。又从柴堆找出四根粗细均匀的木棍，稳稳架在筐上，再让两人把装着四只兔子的木笼轻轻抬到支架上。
兔笼底部的细缝正对下面的蚯蚓筐。
白如玉没停下。她找来铁锹，准备在兔笼旁靠墙处挖个半尺深的坑，再沿蚯蚓筐边缘挖两条浅沟，通向坑的方向。
两个小战士抢过铁锹：“嫂子我来，您说怎么做就行。”
白如玉告诉他：“在那儿挖个半尺深的坑，然后在筐下面挖两条浅沟，通向坑。这样筐里渗出的污水就能顺着沟流进坑里，不会淌得到处都是。”
挖好沟，她在坑上架了几根木棍，铺上厚草帘压实：“盖上这个，气味散不出来，也能挡虫子。”
小战士们纷纷点头：“嫂子真聪明，这法子真周到！”
高个儿战士蹲在木箱前，突然抬起头：“嫂子，俺有个问题憋一路了——这蚯蚓是喂鸡的，兔子也吃蚯蚓吗？”
白如玉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兔子吃蚯蚓，但这知识来自后世，现在不能说。她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衣角，故意拖长语调：“这个啊……野兔吃草，是吧？那它在草丛里吃草，会不会有时候把草里的虫子也吃到嘴里？蚯蚓也是虫子，我想应该……差不多？而且鸡吃蚯蚓，猪也吃，那兔子应该也会吃吧？”
她抬起眼，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确定：“不管吃不吃，试试就知道了。反正不花钱，就是麻烦你俩了。观察几天，到时候我告诉你们结果。你们有时间也可以自己来观察。”
“嫂子说得对，试试就知道了！要是成了，不用粮食就能养活兔子，咱基地也能养！”另一个小战士很认同。
脸圆圆的小战士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嫂子，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咱养殖场的蚯蚓房，当初盖就说蚯蚓喜欢阴凉。可您把筐放这儿，太阳正好晒着，蚯蚓能长好吗？”
白如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可不是嘛！她光想着兔子喜欢晒太阳，压根忘了蚯蚓喜阴。
不等她开口，瘦高个小战士也怯生生举手：“嫂子，我也有疑问。兔子粪尿掉下去喂蚯蚓，可蚯蚓咋爬上来？咱养殖场的蚯蚓都在腐叶土下面活动，从没见过往上爬。要是它们不爬，兔子不还是吃不着？难道您天天挖蚯蚓扔给兔子？”
这两个问题像两记重锤。
白如玉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这俩关键问题她居然全忘了！蚯蚓啥时候才会主动爬出来？好像只有土壤湿度太大、缺氧，或者表层有特别爱吃的食物时，才会冒险爬出来……
可现在筐里铺着腐叶，又晒着太阳，它们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上爬？
“多亏你们提醒！”她立刻回过神，指着院子四周，“首先得给蚯蚓和兔子遮阴，不能让太阳直晒。咱们商量下，把这一套移到哪个位置合适？”
两个小战士跟着她在院子转了一圈。脸圆圆的小战士指着东南角：“嫂子，那儿靠墙，本身就有阴凉，再搭个棚子挡太阳，肯定合适。”
瘦高个也点头：“东南角不挡路，也不影响干活，就选那儿吧！”
白如玉当即拍板：“好！就移东南角！在那儿立两根粗木杆当柱子，盖上稻草帘子，搭个简易棚，能遮阴也能挡雨。”
“嫂子，我们现在就办！”两个小战士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他们立马在院子角落找了两根粗木杆，挖坑埋好固定，又搬来几块木板搭在顶端当横梁，最后扯上厚厚的稻草帘子铺在上面，用绳子系紧。
不过一小时，简易遮阴棚就搭好了。
接着，三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把蚯蚓筐和兔子笼搬到棚下，重新调整支架和砖垫，又检查了一遍通向污水坑的浅沟，确保粪水能顺利排出。
看着棚下阴凉干爽的装置，白如玉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遮阴解决了，可蚯蚓咋往上爬？你们也帮着想想办法。”
脸圆圆的小战士蹲在蚯蚓筐旁，盯着表层的腐叶看了半天，眼睛一亮：“嫂子！我想到了！咱把筐上面这层腐叶拿掉！这层纯树叶就是个保温层，里面根本没蚯蚓，还挡着它们往上爬的路。拿掉了，蚯蚓说不定就能爬到表层了！”
“你说得太对了！”白如玉猛地一拍大腿，“思路太清晰了！那我们现在就把它拿掉！”
两个小战士立马动手。不一会儿，表层腐叶就被清理干净，露出下面湿润的培养土，还有零星的几条蚯蚓在土表轻轻蠕动。
白如玉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转而盯着兔笼底部的细缝：“光清掉腐叶还不够，这笼底缝太窄，兔子嘴伸不下去，够不着蚯蚓。得把缝开大点，保证兔子能把嘴伸到培养土上，才能吃到表层的蚯蚓。”
“嫂子说得对！”瘦高个小战士立马应道，“我们这就找工具，把笼底木板调整一下，把缝加宽！”
两人刚要转身，白如玉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我再想想——”
她越说越笃定：“蚯蚓喜欢潮湿的地方。咱先不往土里喷水，兔子的尿流下来，多半会积在土表层；兔子的粪落下来也掉在土表层，那可是蚯蚓最爱吃的食物！这样一来，筐下面干、上面潮，表层还有充足食物，蚯蚓肯定会主动往上爬。这不就解决了？”
“嫂子，您这想法太妙了！”两个小战士异口同声称赞。
“先试试。”白如玉笑着摆手，“你们先帮忙把木板调整好，把缝加宽。今天就弄这些，明天你们有时间过来，咱们一起观察观察，看有啥需要改进的。集思广益总能想出好办法。”
“好嘞嫂子！”脸圆圆的小战士问，“那我们明天啥时候来？”
“中午饭之前来一趟就行。”
“没问题！”
两人当即行动。先把兔笼里四只兔子抱出来，放进旁边箩筐，再找来工具调整笼底木板。一番摆弄后，笼底缝隙被加宽到刚好能让兔子伸出嘴，又不至于钻出来的宽度。
调整好，他们把兔子放回兔笼，又帮着检查了一遍养殖装置，才和白如玉告辞：“嫂子，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准时过来！”
“辛苦你们了，慢走！”白如玉笑着挥手。
送走两个小战士，她回到棚下，蹲在兔笼旁边。
里面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似乎对新环境挺满意。有一只已经低头啃青草，另外三只挤在一起，红眼睛滴溜溜地转。
白如玉站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浅沟和污水坑，确认一切妥当，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心满意足往屋里走。
明天，就能看到这法子到底行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