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一晚那场夜雨，林砚和田甜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售楼处门口，空气里都是初夏清爽的味道。林砚和往常一样，提前到岗，换好制服，擦干净岗亭玻璃，一举一动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当他目光不经意扫向前台时，总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多停留半秒。
田甜来得稍晚一点，刚进门，视线就下意识往岗亭的方向飘。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她立刻红了耳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前台的资料，手指却微微发僵。
昨天夜里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只要一想起，她就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整个上午，他们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微妙。
林砚巡逻经过前台时，脚步就会不自觉放慢；田甜抬头看见他，也会下意识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同事们都没察觉异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中午食堂吃饭，田甜端着餐盘，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坐在了林砚对面。
食堂人多嘈杂，两人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气氛安静又暧昧。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田甜小声开口，脸颊微微泛红。
林砚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事。”
“你昨天淋湿了，后来有没有感冒？”她又小声问。
“没有。”林砚应声，顿了顿，主动加了一句，“我以前在老家干粗活惯了，身体好。”
田甜“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就放心了。”
阳光透过食堂窗户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笑容干净又明媚。林砚看着她，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勾了一下。
下午售楼处客流不算多，几组客户慢悠悠地看着沙盘，销售在一旁耐心讲解。林砚站在不远处，看似在维持秩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一对刚定完房的年轻夫妻，正拉着销售小声打听装修的事，说手里预算不多，想找靠谱、便宜的装修队，怕被坑。销售随口提了两个熟人，语气含糊，眼神闪烁，有意无意的指引到相熟的装修公司。
林砚把这一幕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站姿端正，神情平静，仿佛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保安，对于工作外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傍晚临近下班，天空飘起了细碎的晚霞，橙红一片，把整个新城都染得温柔。田甜收拾好东西，从前台走出来，磨磨蹭蹭走到岗亭边，手指轻轻抠着包带。
“你……今天下班准时吗？”她小声问。
“嗯。”林砚点头，合上手里的记录本。
“那……”田甜抬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慌乱，“我能不能再跟你一起走一段？”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拒绝，也没多说，只是拿起外套：“好，一起走吧。”
田甜立刻笑了，快步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晚霞里，没有打伞，没有下雨，安安静静地走在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肩膀轻轻相碰，两人都会微微一顿，却谁也没有刻意躲开。
一路沉默，但却不尴尬。
走到田甜合租的小区楼下，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晚霞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到了。”她小声说。
“嗯。”林砚点头，站在原地，没立刻走。
田甜抬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不舍，一点留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
空气慢慢变得温热，心跳悄悄加快。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柔软的嘴唇。他微微低头，靠近她。
田甜没有躲，反而轻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林砚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温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紧接着，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没有昨晚的仓促，没有昨晚的紧张，这一次，温柔、缓慢、清晰。
温软的触感一碰，田甜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指尖攥得紧紧的。
林砚吻得很轻，很稳。
一吻结束，他没有立刻松开，依旧扶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低沉沙哑：“上去吧。”
田甜睁开眼，眼神水润，脸颊通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发颤。
直到楼道里传来邻居上楼的声音，田甜才惊醒过来，慌忙从他怀里退开，红着脸小声说：“那我上去了……”
“好。”林砚应声，目光落在她唇上，又轻轻补了两个字，“晚安。”
“晚安。”
田甜转身，快步跑进单元楼，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她立刻红着脸跑上楼。
林砚站在晚风里，直到楼上那扇窗户亮起灯光，才慢慢转身离开。
脚步依旧沉稳，心底却一片温热。
晚霞彻底落下，夜色慢慢铺开。
新城的灯光点点亮起，像漫天星辰，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