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罡风卷着残魔余腥,刮过骨缝生寒、冷风刺骨,吹得人衣衫猎猎。林缚始终保持着环抱姿势,将紫曦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周身戾气凝如实质、气场强大,但凡有弟子靠近半步,便会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不敢近身。玄清道长缓步走近,步伐沉稳,望着他怀中少女毫无生机的容颜,又瞥了眼他掌心愈发狰狞的黑纹,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希冀,不忍见他就此沉沦。
“林小友,执念伤身,更会引怨念反噬,害了自己也误了姑娘。紫曦姑娘乃是上古守护者之躯,神魂坚韧无双,此番并非魂飞魄散,只是本源燃尽、陷入万古沉眠,尚有一线生机,切莫放弃。”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碎林缚眼底的死寂,灰暗的眼神瞬间燃起微光。他猛地抬眼,猩红的眸子里燃起希望的火光,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声音沙哑得不成腔调:“掌门所言当真?她的神魂……还在?”此前被恨意与疼惜冲昏神智,满心都是绝望,竟未察觉紫曦心口尚存一缕微不可查的神魂跳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只是被耗尽的本源与共生怨念死死压制,才形如死寂。
玄清道长点头,眼神笃定,指尖凝出一缕精纯道力,温润柔和,轻点紫曦眉心。淡金色灵光缓缓流转,笼罩着她的眉心,少女眉心那枚黯淡的青纹,竟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微弱却坚定:“她神魂未灭,却与你体内怨念死死绑定,同生共死。你若堕魔,她必魂飞魄散;你若身陨,她亦随之消散。唤醒她需三生还魂草、九转凝魂珠,再以极寒纯阳至宝温养百年,可这三样宝物,皆在九死一生的绝地之中,凶险万分。”
林缚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紫曦冰冷的脸颊,触感微凉,眸中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坚定,眼神执着。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间,动作温柔,轻声呢喃,语气郑重:“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魔域绝地,我定会寻齐灵药,带你回家。谁敢拦我,遇神杀神,遇魔屠魔,无人能阻。”
玄清道长见状,眼中闪过欣慰,当即下令开启青玄宗禁地——冰魄寒渊。此地万年冰封、寒气蚀骨、终年飘雪,内置上古凝魂大阵,可压制魔气、延缓神魂溃散,是眼下保全紫曦的唯一去处。林缚亲自选材,深入寒渊深处,寻来千年寒玉,亲手打造眠棺,棺身镌刻满守护符文与清心阵纹,一笔一划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将紫曦轻轻放入棺中时,他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珍宝,小心翼翼,又将自身混沌灵气源源不断注入棺内,筑起层层防护,杜绝一丝魔气侵扰,确保她安稳沉眠。
他守在寒玉棺旁,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寸步不离。掌心始终贴着棺身,感受着那缕微弱的神魂跳动,心中稍安。玉令内的怨念被极寒之气压制,却依旧时不时躁动反扑,啃噬他的经脉与识海,带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剧痛袭来,他都死死咬牙、不发一声,脑海中闪过紫曦千年守候的柔光、浴血护主的决绝,硬生生扛下所有煎熬,半步不离棺旁,只为守着她。
可他不知,紫曦燃魂献祭、混沌玉令现世的动静,早已传遍整个玄洲,引发轩然大波。西荒残余魔修虎视眈眈,妄图夺玉令掌控魔功;隐世上古宗门蠢蠢欲动,觊觎上古传承;正道内部的野心之辈也暗藏歹心,想借玉令称霸。无数黑影蛰伏在冰魄寒渊之外,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禁地入口,妄图夺玉令、抢残魂,借这股上古力量称霸玄洲,杀机四伏。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冰魄寒渊的万年冰层上,折射出冷冽光芒、晶莹剔透。林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浮躁戾气,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眼神坚定。他最后看了一眼寒玉棺中的少女,目光温柔眷恋,指尖轻轻划过棺身,动作不舍,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等我,少则三载,多则十年,我必归来,唤醒你。”
他转身踏出禁地,身姿挺拔,周身灵气轰然暴涨,灵气波动强劲,竟在执念与重压之下,突破至筑基后期,修为精进。掌心混沌玉令青辉内敛,黑纹暂时蛰伏。凌逍与秦烈早已等候在外,二人浑身带伤、衣衫破损,却目光坚定,语气诚恳:“林师弟,我等愿随你一同寻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缚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魔修窥伺,宗门需人镇守,青玄宗不能无人守护。此番寻药九死一生、凶险莫测,我独自前往即可。替我守好寒渊,守好她,待我归来,定不相负。”
他接过玄清道长递来的宗门令牌与地图,令牌温润、地图标注详尽,背上行囊,行囊里装着必需品与执念,头也不回地踏入群山之中,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孤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云海深处,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冰魄寒渊内,寒玉棺轻轻震颤,紫曦眉心的青纹,再次泛起一丝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也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