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王笑笑一愣,看向那片如同活物般翻涌、伸出无数嶙峋骨爪的恐怖地面,又看了看自己和那片区域边缘的距离,至少超过十五米。就算她力士血脉觉醒后弹跳力大增,也绝无可能一跃而过。
王撼岳却似乎明白了苏长安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借力?”
“没错。”苏长安点头,指向不远处几根歪斜、但勉强还算牢固的废弃水泥电线杆,以及厂区围墙顶部那些尖锐的、锈迹斑斑的防止攀爬的铁刺网。“这片‘地藓’范围太大,硬闯不明智。但它主要对地面接触反应。我们从上面过去。”
林玥立刻明白了战术意图,快速评估:“电线杆距离‘地藓’边缘约五米,可利用。围墙高度约四米五,顶部有障碍,落地需小心。距离‘地藓’另一侧安全地带约十米。需要至少两次精准的空中借力和落点控制。”
“笑笑,你第一个。”王撼岳果断下令,这是锻炼也是考验,“用尽力气,跳到那根最靠近的电线杆顶端,站稳。然后借力,跳向围墙,我会在你后面接应。林玥,苏先生,你们自行判断时机。”
王笑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她没有退路,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开始加速奔涌。她后退几步,助跑,力贯双腿,猛然蹬地!
“嘭!”地面被她蹬出一个浅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力量之大,甚至带起了呼啸的风声。她人在空中,努力控制平衡,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根倾斜的电线杆顶端。
“咔嚓!”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稳稳落在直径不足三十公分的圆形水泥杆顶端,身形微微摇晃,但立刻沉腰屈膝,力贯足底,牢牢站稳。向下望去,“骨爪地藓”似乎感应到了上方的活物气息,翻涌得更加剧烈,几只较长的骨爪甚至试图向上抓挠,但距离太远。
“好!准备二次起跳,目标围墙顶部,避开铁刺!”王撼岳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王笑笑调整呼吸,目光锁定前方四米多高的围墙顶部一处相对平坦、铁刺歪斜的区域。再次发力,身形如大鸟般掠出!
这一次难度更高,不仅要跨越近十米的水平距离,还要精准落在狭窄的围墙上。她人在空中,全身肌肉绷紧,力士血脉带来的强大控制力在此刻展现,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划过一道弧线,双脚准确地踏向目标点!
就在她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围墙内侧的阴影中,两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猛地弹射而起,直扑尚在半空的王笑笑!那赫然是两只体表覆盖着暗沉鳞片、形态似蛇非蛇、头部却长着尖锐口器的怪物,它们隐藏在墙下,竟是在守株待兔!
“小心!”林玥的警告和王撼岳的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王笑笑身处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两只怪物夹击!危急关头,她心中却没有慌乱,反而升起一股凶悍。力士之力轰然爆发,她强行拧腰,戴着“手闷子”的左手闪电般抓向侧面一根突出的、锈蚀的铁刺!
“嗤啦!”铁刺被她硬生生掰弯,但也提供了瞬间的支点!借此力道,她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横移半尺,同时右手中的短棍带着全身的冲势和爆发力,狠狠抡向扑到近前的一只蛇形怪物!
“啪!”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短棍结结实实砸在那怪物的头部侧面,鳞片碎裂,粘稠的暗绿色体液迸溅!那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被打得斜飞出去,撞在围墙上,软软滑落。
但另一只怪物已然近身,尖锐的口器直刺王笑笑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怪物的口器末端!是林玥!能量光束的冰冻效果瞬间蔓延,将那怪物的口器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攻击轨迹偏斜,擦着王笑笑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痕和刺骨寒意。
王笑笑趁机双脚终于踏上围墙,虽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反手一棍砸在因口器被冻而动作僵直的怪物身上,将其彻底击落墙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王笑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还带着一股阴寒气息试图向内侵蚀,但很快被她体内灼热的气血压制下去。
“干得不错!”王撼岳的声音带着赞许,他此刻也已借助电线杆和围墙的凸起,几个起落,稳稳落在王笑笑身边,目光扫过她肩头的伤,确认无大碍后,便警惕地望向围墙内侧。
苏长安和林玥也紧随其后,用各自的方式(苏长安身法飘忽如鬼魅,林玥则利用特制手套上的吸附装置辅助)安全越过了“骨爪地藓”区域,落在围墙上。
围墙内侧,是更加破败和诡异的厂区景象。倒塌的厂房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眶,地面上到处是杂物和深深的阴影。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贴在皮肤上。远处厂区中心地带,那栋最高的、曾是主车间的建筑,在黯淡的月光下投下更加浓重的黑影,仿佛一头蛰伏的、正在呼吸的怪兽。
“刚才那是‘蚀骨鳞蛇’,喜欢潜伏在阴暗角落偷袭,口器有麻痹毒素和‘秽气’,动作极快。小心点,这里已经是它的巢穴外围,什么鬼东西都可能冒出来。”苏长安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目光扫过王笑笑肩头的伤,“伤口处理一下,别让‘秽气’入体太深。”
王笑笑点点头,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秦守正之前给的、据说能中和部分“秽毒”的喷雾,对着伤口喷了几下。一股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传来,伤口处泛起的淡淡黑气被驱散了不少。
林玥快速操作探测仪,屏幕上的能量波纹图剧烈跳动,红色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核心厂区。“能量读数爆表了……核心反应源极度活跃,而且……它在移动!正在向地面方向靠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震动!不是爆炸或坍塌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如同……巨大心脏在深层地底搏动的声音!伴随着震动,远处主车间方向,传来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无数痛苦灵魂糅合在一起的、无法形容的嘶吼!
那嘶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人的精神层面,让王笑笑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耳麦里也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
“是‘煞吼’!它在警告,或者……在召唤什么!”王撼岳脸色一变,立刻示意众人收敛心神,运转气血或各自法门抵御这股精神冲击。
苏长安单手掐了个古怪的印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清光笼罩自身,将嘶吼的影响隔绝在外。林玥则迅速调节了耳麦频率,并给自己注射了一小管透明的针剂,脸色很快恢复。
震动和嘶吼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和危险气息却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找到进入地下的入口,在它完全‘上来’之前,或者召唤来更多麻烦之前,找到它,解决它!”王撼岳当机立断,根据林玥探测仪上标注的最近入口方位,率先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王笑笑紧随其后。落地后,她才发现围墙内的地面并不平整,到处是破碎的混凝土块、锈蚀的钢筋和深深的积水坑。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
他们刚走出没几步,侧前方一处半塌的原料仓库废墟后,突然传来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废墟的阴影中涌了出来!
那是数以百计、甚至上千的、拳头大小、甲壳乌黑油亮、复眼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巨型甲虫!它们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缩小版的钢铁洪流,向着四人汹涌扑来!所过之处,连地面都似乎被腐蚀得冒出淡淡的青烟!
“是‘腐甲螟’!群体活动,甲壳坚硬,口器能分泌强酸和‘秽毒’!不能被围住!”林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手中能量枪连连点射,淡蓝光束每次都能冻住或击碎好几只,但相对于那庞大的数量,杯水车薪。
王撼岳双拳挥出,拳风激荡,将靠近的甲虫成片震飞、震碎,但甲虫实在太多,前赴后继。
苏长安眉头微皱,似乎不喜欢这种数量庞大的敌人。他手掌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张泛黄的符纸,指尖金光一闪,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数道细小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射入甲虫群最密集处。
“轰!”“轰!”几声轻微的爆鸣,金色流光炸开,化作一小片金色的火网,瞬间将范围内的“腐甲螟”烧成灰烬,并散发出一种令剩余甲虫畏惧不前的气息。但这符纸显然消耗不小,苏长安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王笑笑挥舞短棍,将扑到近前的甲虫砸飞,但这些虫子甲壳确实坚硬,震得她虎口发麻。更要命的是,它们似乎对活人的气血格外敏感,越来越多地朝着她这个“血气方刚”的新鲜力士涌来!
就在这时,王笑笑胸口的雷击木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与她怀中的雷击木产生了感应?
她下意识地朝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原料仓库废墟深处望去。
只见在那片被“腐甲螟”涌出的废墟阴影最深处,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但纯正无比的淡金色光芒,在如同潮水般的黑色虫群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