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的冲锋号角还在响,地面震动越来越近。
我站在坡顶,斩仙剑横在胸前,眼尾的淡金纹路已经爬到太阳穴。小瑶靠在我背后那块石头上,脸色发白,手指还在动,符阵没断。猴王伏在我肩头,毛炸着,金瞳盯着前方沙尘里的黑影。
骷髅兵的脚步声像锤子砸地,一排排从雾里走出来,锈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空中飞的尸鹰越来越多,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混着蛊虫的嘶叫,听得人耳朵发麻。那辆白骨战车也动了,四个轮子是用头骨串成的,碾过尸体咔咔作响,车上那个戴面具的人,手里提着的心脏还在跳。
杂役弟子们站在我身后,握着木矛和短刀,有人腿在抖,有人嘴唇发紫。刚才还有人想跑,现在没人动了。他们看着我们三人,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我知道他们怕。
我也怕。
可我现在不能退。
我抬起左手,按住小瑶后背。系统立刻响应,反哺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出,灌进她体内。她身体一震,指尖重新亮起微光,静心阵的范围往外扩了三丈。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停住了颤抖,抬头看向坡顶。
“撑住。”我低声说,“你在护他们。”
她没说话,只是咬牙点了点头。
我右手松开剑柄,腾出手来,一把抓住猴王的肩膀。他扭头看我,金瞳收缩了一下。
“闭眼。”我说,“听我心跳。”
他眨了眨眼,突然安静下来。
小瑶也闭上了眼睛。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系统调到最大输出。【师徒契约】自动激活,反哺的灵流不再只往我体内灌,而是从我双掌导出,形成循环——我的灵力渡给他们,他们的修为又通过系统反哺回来,再传出去。
三股气息连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小瑶的脉搏,她的灵力像细线一样缠着我的经脉;猴王的血气更猛,像烧红的铁水,在我体内冲撞。我们的呼吸慢慢同步,心跳也变成同一个节奏。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敌军踩的。
是我们脚下。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坡顶蔓延开来,像是刻在地上的古老图腾,形状像三个交叠的人影,中间站着一个,两边各有一人半跪着,手搭在他肩上。
师徒印。
我睁眼,看见那道虚影时,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我画的。
也不是谁设的阵。
这是系统认主之后,第一次显形。
它在告诉我们——我们是一体的。
猴王突然睁开眼,低吼一声,跃上旁边那块高岩。他没变身,还是幼猴大小,但金瞳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像是有东西苏醒了。
他仰头,长啸。
声音不像猴子叫,倒像钟声,震得漫天沙尘往下落。几只飞得太低的尸鹰直接炸开,化成黑雨洒在坡前。骷髅兵的脚步顿了一下,连那辆白骨战车都停了半息。
小瑶睁开眼,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她没用笔,直接咬破指尖,蘸血画了一个字。
守。
她把符纸贴在我背后,贴在我心口的位置。
我感觉到一股暖意渗进来,像是多了层看不见的护甲。
我拔起斩仙剑。
剑身嗡鸣,剑尖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骷髅将领。它披着残破的将军铠,手里拎着一把缺刃的大刀,眼窝里的鬼火直勾勾盯着我。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想活的,站到我们身后。”
没人动。
我又说了一遍。
这次,有一个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他穿着杂役服,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腿还在抖,但他站到了我右后方。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几十个弟子列阵在我身后。有人点燃了火油桶,火焰腾起两丈高。有人把弓弩对准天空,箭头上涂了驱邪粉。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站起来了。
断龙坡不再是弃守之地。
它成了防线。
猴王跳回我肩头,金瞳不眨,盯着敌军方向。小瑶靠着石头,闭目调息,符阵还在运转。我站在最高处,斩仙剑横在胸前,眼尾金纹未散。
敌军动了。
骷髅将领举起大刀,发出一声嘶吼。
上千具骷髅兵同时冲锋,地面震动如雷。空中尸鹰俯冲,蛊虫群像乌云压来。白骨战车加速,车轮碾碎沿途尸骨,直奔坡顶。
我抬手,斩仙剑划出一道弧光。
“小瑶!”
“在!”
“符阵维持!”
“明白!”
“猴王!”
“在!”
“等我下令!”
“好!”
我盯着那辆战车,盯着车上那个提心脏的人。他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漆黑无光。
我知道他不是主力。
但他是先锋。
杀了他,才能破局。
我迈出一步,踩在坡顶边缘。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火油味和血腥气。
我能感觉到徒弟们的呼吸,他们的脉搏,他们的意志。
我们没有说话。
但我们在一起。
敌军距离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我抬起斩仙剑,剑尖直指战车。
系统全开。
反哺灵力疯狂涌入。
我能感觉到下一秒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小瑶突然喊了一声。
“师父!”
我回头。
她指着斜后方山梁。
那里有火光。
不是敌军。
是人。
一队穿联盟服饰的弟子正从侧翼赶来,领头的是个拿长枪的青年,背上插着三面小旗,跑在最前面。
他们看见了坡顶的剑,看见了我们三人,看见了正在冲锋的敌军。
他们没停。
他们加快了脚步。
有人开始喊。
“断龙坡有人守!”
“师父还在!”
“跟上!别丢下他们!”
更多人从联盟方向冲出来。
不是主力。
是愿意来的。
是敢来的。
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敌军已至五十步。
我握紧斩仙剑,剑身震得发烫。
下一秒,我就要冲下去。
猴王趴在我肩头,金瞳缩成一条线。
小瑶靠在石头上,嘴唇发紫,但没倒。
我开口,声音很轻。
“准备。”
话音落。
我跃下坡顶。